真正的主队只剩药车与物资车。
两套账册分别转入药车和物资车;萧无道换上普通护卫外袍,骑了一匹不起眼的灰马。冷青衣带两名近卫沿官道侧坡前进,观察谁会跟着豪华车移动。裴照则坚持一名监察卫跟随假目标,距离保持在能撤离的范围。
“你是在改变核定队形。”裴照说。
“文书限制路线,没规定我必须躺在哪辆车里。”
“先活着骑到青石领。”
“放心,我骑灰马也一样英俊。”
宁雪柔从药车里扔出一件旧斗篷,正盖在他头上。
“遮住脸,更安全。”
“宁姑娘,你这是嫉妒。”
“我是保护赌金。”
一个时辰后,冷青衣回报:豪华车前进时,南侧高坡的两组观察者同时向北移动;车队在岔口短暂停留时,对方也停。追踪者盯的确实是车,而不是某个公开人员。
“现在可以收回了。”裴照道。
“再走五里。”
“理由。”
“前面是三岔口。左侧旧盐道绕开落鸦峡,右侧林路通往下一处驿站,只有中央官道穿峡。如果有人准备伏击,假目标会逼他们提前确认哪条路。”
裴照展开路线图,“核定路线是中央官道。旧盐道只在官道中断时启用。”
“所以先确认它能不能用。”
裴照没有同意偏离,却派两名监察卫与一名近卫提前查看旧盐道。萧无道也让冷青衣检查右侧林路,不将选择押在一个人身上。
三岔口前,豪华车按设定停下。
车身完好,没有箭,也没有爆炸。表面看来,楚灵玉的情报像一场虚惊。
冷青衣关闭引导阵,扒开车后轮沾着的泥。
泥中有极淡的黑色晶粉。
“有人用侦测术扫过追踪印。”她说,“距离不会超过三里。”
左路斥候很快返回。
旧盐道入口横着六棵刚砍倒的巨木。树桩切口还湿,巨木后方又堆了碎石,即使武者清开,也至少需要半日。
右侧林路更干脆。
一段木桥在昨夜被拆走,桥下河水正值涨期。车马无法通过。
裴照脸色沉下来,“中央官道。”
“现在符合备用条件了吗?”萧无道问。
“两条备用路同时中断,不是偶然。”
“恭喜,监察司开始相信市场调研了。”
裴照下令全队停止,准备原路退回上一处岔口。
身后一名监察卫却从高坡驰回。
“回程有落石!刚刚塌下,堵住两里外窄道。规模不大,但车队短时过不去。”
前后都有人动过手。
对方没有在追踪车上浪费攻击,只用它确认萧无道确实离开帝都,再把所有可避开落鸦峡的路逐一封死。
天色已近黄昏。
继续停在开阔岔口,会让藏在三里内的观察者知道他们已经发现异常;强行清路至少耗去半日,也会输掉十四日赌约的第一段时间。
裴照看向萧无道,“进峡,还是清路?”
“进峡。”
“你明知有人等着?”
“清路要半日,所有人背对高坡做苦力;原地过夜,追踪者有时间重新合围。”萧无道指着峡图,“峡里危险,但入口窄,他们一次投入的人有限。豪华车走最前触发机关,药车居中,两车间隔三十步;步行护卫贴崖,不挤在路心。每过一处转角先停、看石壁、听回声。”
裴照看完地形,没有立刻反驳。
“你在拿车探路。”
“车里没人。财物的最高理想,就是替人挡灾。”
“若断魔阵启动,定位与传讯都会失效。”
“那就从现在起假定魔法会失效。”
萧无道把豪华车重新放到队伍最前。
“知道有人请客还不去,不符合我的人设。”
冷青衣抽出短刃,宁雪柔扣紧药箱,六名监察卫重新结成护阵。
落鸦峡的入口像一张逐渐合拢的黑口。
平日栖在崖壁上的乌鸦,今天一只都没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