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4章 债主盈门(2 / 2)我在异界装纨绔首页

“签押不是你的,见证人写的是萧禄。”萧无道将欠据压在桌上,“云锦阁产权先封存,不准转卖。店铺收益从今日起单独记账。原价、强买损失与铺中债务,等核完交割链再结。十一名伤者的急用医药费不等。”

他看向别院总管,“我的私库现在有多少现钱?”

总管脸色发白,“金币两千七百余,另有十六箱珠宝、三辆魔晶车、二十二匹坐骑和酒窖藏酒……”

“听着很富。”

“但其中两辆车、十二匹马和九箱珠宝已经有抵押签押。”

“那就卖没抵押的。”

总管猛地抬头,“公子,那匹踏雪云蹄是老公爷送您的成年礼,鎏金魔晶车是您去年才——”

“父亲送马,是让我骑,不是让我供。”萧无道说,“车上的金子又不会替伤者接骨。”

这具身体的记忆却很不给面子。那匹白色云蹄驹曾陪原身在帝都赛道连赢七场;鎏金车厢里藏着恒温酒柜,连软榻都是南境火蚕丝填的。原身可以忘记欠了谁的钱,却记得每一道金纹花了多少。

卖掉它们时,胸口竟真有一点割肉般的发闷。

很好。

疼,说明代价不是演给人看的。

“踏雪云蹄、鎏金车、酒窖里没有抵押的藏酒,今日公开估价。”萧无道继续道,“价高者得,所得全部进入赔付底账。周伯安和监察司各派一人盯着,钱不经我手。”

人群再次安静。

有人原以为他会扔出几袋金币平息众怒,也有人等着他叫护卫打人。谁也没想到,这个全帝都最会享受的纨绔,第一刀先砍向自己的车马酒窖。

周伯安的脸色并未因此软下来。

“卖几样玩物,就想让我们感恩?”

“不想。”萧无道道,“赔债不是施恩。你们拿回本该属于自己的东西,不必谢我。”

断腿青年突然问:“打人的萧禄呢?”

“失踪了。”

“那你就又能说查不到?”

萧无道看着他,“查不到,是我的无能,不是你的伤不存在。医药和误工先入账;谁下令、谁动手,继续查。若最后证明命令出自我,这一栏写我的名字。”

宁雪柔终于抬眼看了他一次。

没有原谅,也没有赞许。她只是把青年的骨伤诊断交给监察书吏,又将另外十名伙计的名单摊开。

“其中三人需要重新治疗,一人的右腿已经无法完全恢复。”她说,“今天能先支多少?”

总管拨着算盘,“卖车马前,最多先支六百金币。”

“先支。”萧无道道,“伤重和断了生计的优先。本人亲领,家属代领要有两名邻里见证。”

午后,云蹄驹被帝都一家骑行会以一千四百金币拍走。鎏金魔晶车去了一个北境行商手里,酒窖藏酒被三家酒楼分购。加上私库现钱,第一批赔付底账凑到五千九百金币。

萧无道站在空了一半的马厩前,听见院外第一次没有人喊“打死他”。

但没人散去。

公开债册上已经登记二十七笔索赔,初步可信的金额远高于五千九百。

“还差得远。”周伯安说。

“所以明天继续。”

萧家账房却抱着另一册总账急匆匆跑来,额头全是汗。

“公子,不是差得远。”他声音发涩,“是账上根本不该只剩这些。”

他将三年前的资产总目和今日私库清册并排铺开。

萧无道名下原有六处帝都铺面、两座庄园、一支商队份额、三十二匹魔兽坐骑和九万余金币。如今能确认未抵押、未转让的,连两成都不到。

其余资产,有的在父亲失踪前后被连续抵押给长乐钱庄,有的以“代购北境货物”的名义转出,还有两处铺面在同一天换了三次持有人。

每一份转让文书的经手栏里,都是同一个名字。

萧禄。

更麻烦的是,最后一笔抵押发生在昨夜。

就在萧无道被灌醉、镇北公空棺入府的那个晚上。

萧无道按住账页,脸上的笑淡了下去。

他这个纨绔,原来早就被人掏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