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把照片翻过来,放回抽屉,关上。
“你去查周野。”他说。
沈烬一愣:“卫生员?他连话都说不出来。”
“他能写字。”姜昭说,“他写的每一个字,都在等陆沉岩看见。”
沈烬没动。他盯着姜昭的后颈——那里有一道旧疤,是三年前北境处决行动留下的。他记得那天,姜昭亲手把枪口抵在抵抗军领袖的太阳穴上,开枪前,说了一句:“你妹妹还在等你回家。”
可那领袖,是柳青禾的哥哥。
沈烬的指尖,悄悄摸向口袋里的录音笔。
他录下了这句话。
他录下了姜昭的沉默。
他录下了那声婴儿的哭。
他没走,站在原地,像一尊等风的雕像。
窗外,雨还在下。走廊尽头,一盏应急灯忽明忽暗,照着墙角一滩水——水里,漂着半片被踩烂的药棉,上面还沾着一点血迹。
周野站在医疗室门口,手里攥着一支空盐水瓶。瓶身贴着标签:陆沉岩-第4次采样。
他没开灯。
他把瓶子放进铁皮箱,轻轻盖上。
箱底,压着一张照片——他抱着穿红裙子的女儿,背景是姜昭办公室的窗。
照片背面,用血写着:“7月17日,黑鹰启动。”
他转身,走向药柜。
第三格,纱布只剩一卷。
他数了三遍,才把最后一卷塞进去。
然后,他从白大褂内袋,掏出一支小瓶。
倒了半滴液体在棉片上。
贴在陆沉岩的伤口边缘。
“别动。”他终于开口,声音像砂纸磨铁。
没人听见。
只有窗外的雨,还在下。
铁皮屋顶上,一滴水,砸在生锈的排水管上。
一声。
又一声。
像谁在敲暗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