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9章 铁笼外的雨(1 / 2)他把我当战俘,却跪着叫主官首页

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像有人用铁锤一下下敲着棺材板。战俘营停电了,连警报灯都熄了。陆沉岩被两个守卫架着,拖过泥水横流的走廊。他右肩的伤口渗着血,顺着胳膊往下滴,在地上拖出一条断续的红痕。没人管。

他们要去新牢房——地下二层的禁闭区,听说那里没窗,没灯,只有一张铁床和一根铁链。

路过废弃广播站时,陆沉岩脚下一滑,整个人向前扑倒。头撞在生锈的铁架上,发出闷响。守卫骂了句脏话,拽着他后领往起提,骂他“装死”,骂他“烂泥扶不上墙”。血从他额角流下来,糊住半边眼睛,他没动,也没吭声。

守卫松了手,嫌恶地啐了一口:“晦气。”转身去拉电闸,骂骂咧咧说:“等电来了,老子非得抽你三鞭子。”

他们没看见,陆沉岩左手攥着半截断电线,指节发白,像攥着最后一颗子弹。

广播站的控制台早就坏了,但电源线还连着。他撞倒时,那截线头正好卡进铁架的缝隙,被他用指甲抠住,拽了下来。

守卫走远了,脚步声消失在雨幕里。

三分钟后,广播突然响了。

不是警报,不是命令,不是军歌。

是陆沉岩的声音。

沙哑,断续,像从喉咙里硬生生撕出来的:“我不是战俘……我是你们的镜子。”

声音从三个军营的喇叭里同时炸开,穿透雨声,压过雷鸣。睡在营房里的士兵翻身坐起,握紧了枪。值班的哨兵抬头望天,手电光在雨里乱晃。有人低声问:“谁在说话?”

没人答。

声音断了两次,第三次响起时,更轻,像耳语:“你们杀的……是你们自己。”

然后,是婴儿的哭声。

一声,很短,像被掐住喉咙又放开。接着,彻底安静。

姜昭的办公室里,灯亮得刺眼。他站在窗前,手里捏着一杯冷掉的咖啡。杯沿上,还留着一圈浅褐色的水痕。他没喝,也没动。

沈烬站在他身后,没敲门,没报告,只是把监控画面调到柳青禾的办公室。

屏幕里,柳青禾穿着白衬衫,头发乱了,眼睛通红。她面前摆着三台剪辑机,屏幕全亮着,播放的都是陆沉岩在审讯室的画面——他被按在地上,嘴角流血,却盯着镜头,一字一句说:“你们以为你们在审判我?不,你们在审判自己。”

她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剪辑、调音、叠加。画面最后,她把婴儿的哭声,轻轻压在了陆沉岩那句“镜子”之后。

姜昭没说话。

沈烬开口了,声音像在念一份报告:“广播系统是独立供电,只接了老广播站的备用线路。那条线,三年前就该断了。”

姜昭没回头:“谁修的?”

“没人修。”沈烬说,“但有人知道它还能用。”

姜昭终于转过身,眼睛盯着沈烬,像在看一块发霉的肉:“你查了柳青禾?”

“我查了所有可能接触广播系统的人。”沈烬顿了顿,“她昨晚十一点十七分,进过地下三层。”

姜昭的指节捏紧了咖啡杯,水痕在桌面上洇开,像一幅地图的轮廓。

沈烬没等他问,继续说:“她不是第一次进去了。上个月,她用摄像机拍了三组样本——全是陆沉岩的血。标签写着‘纪录片素材’,但系统里,她删了日志。”

姜昭没动。他走到办公桌前,拉开最下层抽屉。里面没有文件,只有一张照片——柳青禾抱着一个小女孩,站在姜昭办公室的窗前。女孩穿着红裙子,笑得没牙。

照片背面,用铅笔写着:“他不是你杀的。”

姜昭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