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里,是姜昭的办公室。
时间是三天前。
姜昭坐在桌后,手里捏着那把钥匙——钥匙内侧,刻着“黑鹰启动日:7.17”。
他对面,坐着一个穿灰大衣的男人,背对镜头,只露出半截手,无名指缺了一节。
“陆沉岩的血型,是RH阴性B。”那男人说,“他的神经组织,能激活‘黑鹰’的第三阶段。”
姜昭没说话。
“你父亲,也是这样死的。”男人继续说,“他不肯交出坐标,就用了他自己的血做引子。”
姜昭的手,慢慢攥紧了钥匙。
柳青禾关掉屏幕。
“你杀陈砚,是因为他认出了你。”她说,“你当年,是陆沉岩的副手。”
沈烬的呼吸停了。
他看着她,像看着一个鬼。
“你哥哥,”他终于开口,声音像从地底爬出来,“是姜昭杀的。”
她没否认。
“你父亲,”她往前又走了一步,鞋底的泥蹭在地板上,“是被你出卖的。”
他后退半步,后背撞上玻璃罐。
一个罐子晃了晃,没倒。
“你都知道?”他问。
“我知道的,比你多。”她把摄像机收进包里,“你今晚要是杀了陆沉岩,明天,主官就会知道,你才是当年出卖他的人。”
她转身,朝门口走。
“你不是第一个想杀他的人。”
“但你是第一个,连自己都骗的人。”
门在她身后轻轻关上。
沈烬站在原地,没动。
手机还亮着,屏幕里,是那张照片——陈砚的尸体,他蹲在旁边,烟头还冒着烟。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
左手无名指,缺了一节。
他记得。
那是七年前,他亲手砍的。
为了活命。
为了进情报部。
为了……活下去。
他慢慢蹲下,从口袋里摸出一支钢笔。
笔帽一拧,露出细针。
他把针尖抵在自己右腕内侧,轻轻一划。
血渗出来,一滴,落在地板上。
和陆沉岩的血,一样颜色。
他没包扎。
也没擦。
只是抬头,看向头顶通风管。
那里,有一道新划痕。
三道。
第一道,周野。
第二道,柳青禾。
第三道,老鹞。
他盯着那道划痕,看了很久。
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
是姜昭的值班表。
他用血,在柳青禾的名字后面,写了一个字:
“我。”
窗外,风刮过铁皮屋顶,发出低沉的呜咽。
走廊尽头,一盏灯,忽明忽暗。
地上的血,慢慢干了。
变成暗红色。
像旧地图背面,那串被咖啡盖住的坐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