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修真的本质——以痛苦换取力量,以消耗换取进阶。
没有捷径,没有侥幸。每一次阶位跃迁的背后,都是海量资源的吞噬与神魂的反复磨砺。
晨曦初露,山间薄雾如纱。露珠挂在草叶尖端,折射出细碎的微光。空气中弥漫着泥土与灵草交织的清冽气息,仿佛连呼吸都能吸入几分天地灵韵。然而这份宁静之下,暗流涌动,危机四伏。
合成。
微光交织,虫体震颤,融合——
这一次没有翻车。
第二只二阶灵虫诞生。青色幽光比第一只更加明亮,翅膀上的纹路更加清晰,仿佛被淬炼过一遍。它安静地悬浮在识海中央,与第一只灵虫并肩而立。
两只二阶灵虫。冗余到手。
林玄没有停。他又调出十只凡虫,第三次合成。光芒闪过——
阴云密布,天地晦暗。沉闷的雷声从天际滚过,一道道暗紫色电弧在云层深处闪烁。暴风雨将至的前兆压得人胸口发闷。林玄抬头看了一眼天色,冷峻的面容上没有半分犹豫——风雨欲来,正是行动的最好掩护。
又成了。
第三只二阶灵虫。
百分之九十五的成功率,连续三次全过。林玄知道这不能代表什么,概率是冷酷的,下一次可能就翻车。但此刻,三只灵虫盘踞识海,他的底气截然不同。
三只二阶灵虫意味着什么?即使合成三阶玄虫时用掉两只,他还剩一只保底。或者,他可以用两只灵虫各拉一波凡虫伤害,形成双重打击。
更重要的是,三只二阶灵虫同时存在,识海空间再度膨胀,神魂强度又上一个台阶。他对虫群的操控上限从之前的数千只跃升到近万只,灵活度如同十指翻飞。
天亮的时候,林玄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关节。
他做了个决定。
今天出发去落云坊市。目标很明确:买凝神丹,买灵材,探情报。伪装方案他已经想好了——一个行将就木的废宗老祖,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地上山求药。修仙界这种人不少见,没了修为的老修士四处求购延寿丹药,是坊市里最常见的景象。
不会有人多看他一眼。
林玄闭目,神识沉入识海深处。
这一步棋,走得险,却不得不走。局势如同一盘残局,每一步都是悬崖边上的博弈。他不是那些从小在宗门长大、有师承庇护的修士,没有丹药补给、没有法器传承、没有阵法依托。他唯一的依仗,只有这一腔虫潮,和前世带来的冷静与算计。
冷静。
这是他穿越以来最大的优势。不是天赋、不是悟性、不是什么逆天机缘。而是在任何绝境中,都能压住恐惧、压住冲动,像一台精密的机器一样计算利弊、推演路径、选择最优解。
前世的小说看得越多,越明白一个道理——修真界里死得最快的,不是实力最弱的,而是最冲动、最自以为是的。
所以他能忍。忍到虫群积蓄到碾压的临界点,忍到对手露出致命破绽,再一击毙命。
隐忍,是为了更好的爆发。
林玄从储物袋里取出一块灰布裹住全身,把法器长刀藏在衣袍内侧。又抓了一把灰土抹在脸上,让自己看起来更加苍老狼狈。最后,他把三只二阶灵虫留在识海深处,只带三千只凡虫随行。
三千只凡虫,无声无息,肉眼不可见,神识不可探。每只二阶伤害,随时可以自爆。
这是他全部的底牌。
走出废殿的那一刻,山风迎面扑来,带着草木的清苦味道。林玄眯着眼看了看天色,东方鱼肚白初现,山间的晨雾还没散尽。
他拄着一根从废墟里捡来的断木拐杖,一步一步走下了玄极仙宗的山门石阶。
身后,废殿在晨雾中若隐若现,蛛网密布,杂草丛生,像一座被遗忘千年的坟。
没有人知道,那座坟里藏着什么。
也没有人知道,这个颤巍巍走下山道的老头,身上带着多少颗无声的炸弹。
危机倒计时,从这一步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