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力他测得很清楚。大约相当于一个成年男子全力一拳，再强也有限。放在修仙界，几乎等于没有，随便一个淬体境散修挨上这一下怕是连油皮都蹭不破。

但关键不在威力，在于无声无息。没有灵力波动，没有术法痕迹，没有任何可追踪的能量来源。他一个凡人凭空制造了一次爆炸，而任何探查手段都无法将这件事跟修仙扯上关系。修仙界的人探查威胁靠的是灵力感知，而这虫子根本不属灵力体系，等于完全绕过了他们的感知网络。

这不是武器，这是暗器中的暗器。

林玄开始算账。每分钟一只，一小时六十只，一天一千四百四十只。他现在有三只

——

不对，两只了，刚才炸掉一只。但没关系，只要还活着，虫子就在源源不断地生出来。两天后他就能凑够十只尝试第一次合成，七天后就有机会触碰四阶的门槛。

他又注意到规则里有一条 ——

自爆威力取虫本体阶位加一与识海现存最高虫阶位的较小值。这意味着最高阶的虫自爆时反而吃不到加一加成，而次阶虫能打出满额伤害。

结论很清楚：最高阶虫死守识海，只做底牌和境界支撑，实战只用次阶虫打满额伤害。铁律，没有妥协的余地。最高阶虫一旦出战自爆，不但威力不增反减，还会直接拉低识海整体的最高阶位，导致所有虫子的自爆威力跟着下降。这是一笔赔本买卖，永远不能做。

规则还提到，境界提升只增幅三样东西：神魂强度、识海空间容量、以及同时操控虫子的数量上限。不增幅肉身，不增幅速度，不增幅灵力

——

他根本没有灵力可增。也就是说，他的肉身永远是凡人，但神魂会随虫阶攀升而越来越强，能同时操控的虫子也越来越多。打到极致，一个人就是一支虫群。

另外还有一条附带能力 ——

威压。识海中存在高阶虫时，可释放与最高阶虫对应境界的威压，可开可关，可强可弱，只控场不杀伤。这意味着他将来能在需要时让对手两腿发软跪下去，在不需要时让对方毫无察觉。不过眼下只有三只一阶凡虫，对应的就是凡人境界，谈不上威压。林玄把这条规则记在心里，暂时搁置。

还有那条 ——

外界探查永远显示凡人修为。这意味着即便将来他攒出四阶地虫，拥有筑基境的真实境界和威压，在所有修士眼中，他依然是一个气息微弱的凡人。

一个随时可能咽气的废宗老祖。一个看起来谁都能捏死的软柿子。

林玄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他正盘算这些的时候，识海里又凝出一只虫。三只了。他正准备研究合成规则

—— 需要十只一阶，现在只有三只，还差得远 —— 殿外忽然传来声音。

脚步声。

不止一个人。至少两双脚，踩在碎石和枯草上，不紧不慢，带着一种轻慢的笃定，像在逛自家后院。

原主记忆中的碎片自动浮现：方圆百里内的散修和小门小派，隔三差五上山来搬东西。有时是来搜刮残余的法器灵材，有时纯粹是来消遣取乐

——

曾有个散修一脚踹开殿门，冲着缩在角落里的原主吐了口唾沫，笑着说了句

堂堂仙宗老祖，活得不如条狗。

来人大概以为这座废殿里还剩了点什么。

林玄缓缓坐直身体，目光沉了下来。

以他现在这具凡人之躯，对方随便一个散修都能一巴掌拍死他。没有灵力，没有法术，连跑都跑不过一个淬体境的修士。

但他识海里有三只凡虫。

威力微弱，只有凡人一拳的程度，打在修士身上不痛不痒。

可如果 —— 炸的不是修士的身体，而是眼睛呢？

一拳的力道打在胸腹上不痛不痒，但直接糊在眼球上呢？凡人一拳足以击碎眼球。而他的虫子无声无息，防不胜防，对方甚至不会知道攻击从何而来。

林玄的目光落向殿门方向，脚步声越来越近。

他需要做一个决定。

装死，苟过去，等攒够了虫子再图后事。这是最稳妥的选择，符合一个务实之人的理性判断。但装死的前提是对方真的会走。万一对方要搜殿，要翻东西，要踢一踢地上这个

看还活着没有呢？万一对方心情不好，随手补上一刀呢？

三只凡虫在识海里静静悬浮着，灰白如尘，无声无息。

林玄闭上了眼睛，呼吸放得极缓极轻，像一具快要凉透的尸体。

但他的意识比任何时候都清醒。

脚步声停在了殿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