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70章 第二只箱子(2 / 2)让你走个镖,你只会跑吗?首页

“船上有什么,写下来。”

“写什么?”

“桨几支,篙几根,绳子几捆,米几斗,舱底夹层里塞过什么,现在还有什么,船夫几个,叫什么,一样一样写。”

船主瞪着他,“你雇船还是查船?”

“雇船,雇了船,船就是我的车,车上有什么,我得认得。”

“写就写,哪来这么多事。”

船主骂骂咧咧接过炭笔,一行一行往下写,写到船夫那一栏,停了笔。

“写名字就行了吧。”

“名字底下,一人按个指印。”

“按指印做什么,又不是卖身。”

“船到楚州,人一个不少,指印我还给你,少一个,我拿指印去找他。”

几个船夫面面相觑,最后一个瘦小子先伸了手,蘸着印泥按了,其余几个跟着按,按得纸上一溜红。

顾青崖派来的车夫把五口木箱卸在码头上,箱子上贴着秋水堂的封条,是从万宝会库里追回来的头一批货。

“五箱一起上船?”老鲁问。

“不。”

李大丑把箱子一口一口挪开,“船舱让人撬过,五口箱子押一条船,船翻了,五口都没了。”

“那怎么分。”

“两口走陆路,秋水堂的车拉回京城分号,交给顾堂主。”

他点着另外三口,“一口交青州分号,青州那个陈掌柜,我跟他跑过一回,他欠我的镖资,三年前就还清了。”

夜无灯嗤笑,“还清了就算可靠?”

“欠钱还钱的人,可靠。”

“剩下两口呢。”

“一口老鲁带着,走你的暗线,一口跟船,我看着。”

老鲁扶了扶腰上的刀,看向夜无灯,夜无灯颔首,他便扛起一口箱子,往芦苇荡那头去了,阿蘅跟在后头,回头冲夜无灯摆了摆手。

码头那头一阵马蹄响,沈孤鸿一个人骑着马赶过来,下了马,把缰绳往桩子上一绕。

“你不是走不了?”

“送一程,送完就回,周御史那头午后升堂,何大娘的口供,李家丫头,那个娃娃,我得亲自带过去。”

“总盟主呢。”

“押着,他那张拓印,到了堂上,还得他自己交。”

沈孤鸿从袖里抽出一张纸,折成方块,递给李大丑,“楚州城东有座律堂的旧院,荒了几年,门口那棵槐树还在,七日后,我在那儿等你。”

“七日。”

“口供递上去,三日能有回音,路上四日。”

“你一个人来?”

“我带着都察院的批文来。”

李大丑把纸接过来,揣进怀里,又伸手进去,摸出那封师父的信,捏了捏,从褡裢里取出那枚旧冲模,又解下腰上的铜扣,抽出那片薄铜钥匙,三样东西拿油布裹了一层,塞进贴身的暗袋,扣上暗扣,拿掌心按了按。

“东西都在?”沈孤鸿问。

“都在。”

“在楚州,别一个人去拿那只箱子。”

“我不拿,我查。”

沈孤鸿看了他一阵,没再说话,拱了拱手,翻身上马走了。

船离了码头,顺着水往南漂,船主在船尾撑篙,几个船夫蹲在船帮上,谁也不说话。

封百固扒着船舷,脸色发青,“老子说了,晕船。”

“你吐河里,别吐舱里。”

“你小子一点人味都没有。”

苏九娘从药箱里摸出一块姜片,塞到他嘴里,“含着,别咽。”

夜无灯坐在船头,薄刃在指间转着,转了一圈又一圈,忽然停了,侧首去听水声。

“什么动静。”

“水底下有东西,在撞船帮。”

李大丑走到船头,往水面上看,雾散了大半,河面上浮着一层碎冰碴子,冰碴子当中,漂过来一只小木箱,箱角磕着船帮,一下,又一下。

他俯身扣住箱沿,把它提上来,箱子湿透了,却不沉,箱盖上贴着一张镖封,封纸泡得发白,边角卷起,封上那方朱印还认得清。

印底下一个字,秦。

封百固含着姜片,嗓子都哑了,“大丑,这印……”

“是我师父的镖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