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70章 第二只箱子(1 / 2)让你走个镖,你只会跑吗?首页

李大丑把信纸凑到眼前,又看了一遍,看完翻过来,背面空着,只有一道指甲掐出来的折痕。

“谁写的。”

夜无灯从车辕上跳下来,伸手要接,他没给。

“卢掌柜。”

“楚州分号的掌柜?你认得他的字?”

“认得,他写回字,最后一笔往里勾,勾进口里头,改了二十年没改过来。”

李大丑指着信上那个回字,最后一笔果然勾进去了,勾得歪,墨也洇开了一点。

“那就是他亲手写的。”

“手是他的。”

“什么意思。”

“话不一定是他的。”

他把信纸平摊在车板上,拿指头点着你师父三个字,“卢掌柜从不这么叫,我师父在楚州跑了一辈子镖,卢掌柜叫他老镖头,当着我的面也叫老镖头,叫了十几年。”

封百固凑过来,“那他这回怎么改口了。”

“有人站在边上,告诉他写什么。”

“念一个字,他写一个字?”

“念的人不知道他平日怎么叫。”

夜无灯环臂斜倚着车厢,挑了挑眉,“还有一处。”

“哪处。”

“别回来,三个字,墨最重,后头那半句,墨淡,字挤,是写完了别回来,搁下笔,又让人逼着添上去的。”

她拿指甲刮了刮信纸边,“前头那三个字,是他自己想说的。”

李大丑抿唇,把信叠好,揣进怀里。

“那我更得回去。”

“老娘就知道你要这么说。”

“楚州分号,四十来号人,牌子三日没验,第二只箱子,在我师父手里待过,我都要查。”

“箱子里装的什么,你知道?”

“不知道。”

“那你就敢去拿?”

“没说去拿,说去查。”

夜无灯蹲到车轮边,拿薄刃在地上划了一道,又划了一道,“老娘替万宝会做过三年局,做局的人,最爱拿什么钓人,你猜。”

“我不猜。”

“拿他舍不得的东西。”

她抬眸,“你师父死了多少年了,第一只箱子在库里埋了多少年,偏偏这时候冒出第二只,偏偏挑你要回去的时候。”

“你说是饵。”

“饵也是真东西,假饵钓不着你这种死脑筋,里头装的,八成是你师父当年的旧证,够你拿命去够的那种。”

李大丑没接话,垂首看着地上那两道划痕,过了一阵,蹲下去,拿掌心抹平了。

苏九娘掀开车帘,药箱搁在膝头上,“官道不能走了。”

“为什么。”

“官道上三十里一个驿站,驿站归总盟的传驿管,楚州的牌子能三日不验,这一路的驿站,也能三日不报。”

“那走哪儿。”

“走水路,出京往南四十里是通惠渡口,顺运河下去,过了淮口转楚江,船不歇,三日能到楚州城外的老码头。”

封百固啐了一口,“老子晕船。”

“晕船死不了人。”

“老子知道死不了,老子就是说一声。”

车队拐下官道,奔着渡口去,日头爬到树梢的时候,河面上的雾还没散,码头边泊着一条平底货船,船主是个黑脸汉子,叉着腰站在跳板上。

“秋水堂订的船,就这条,舱大,吃水浅,楚江上滩跑得动。”

封百固没搭理他,踏足上了船,弓着腰钻进舱底,过了好一阵才钻出来,手里捏着一枚铁钉。

“暗板拆过。”

船主的脸沉下去,“什么暗板,我这是正经货船。”

“正经货船,舱底夹层的钉子,老钉锈成黑的,这一枚是亮的,钉眼边上的木渣还是白茬。”

封百固把钉子往船主跟前一递,“不出三日,有人撬开过,又钉回去了。”

“兴许是前头的客人撬的,我哪知道。”

“前头什么客人。”

“运盐的,运布的,来来去去,我一个一个记得住?”

李大丑踏上跳板,没跟他吵,从褡裢里抽出一张交接单,铺在船帮上,拿炭笔压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