袋口打开的那一瞬,满室生辉。
灵石。
一堆一堆,码得整整齐齐,在灯下泛着温润的光。低阶灵石占了七成,青白色的光晕连成一片,间或夹杂着几块中阶灵石,光泽沉凝,一看就不是凡品。
魏晋坐在灯下,一块一块地数。
数了三遍。
低阶灵石四万八千余,中阶灵石两百一十块,一块中阶抵一百低阶,折算下来,五万灵石有余。
五万。
他捏着最后一块中阶灵石,在灯下坐了很久。
马家立族百年,几代人的家底,藏经阁装一袋,法器灵器装一袋,这最后一袋,是压箱底的命根子。那位筑基修士逃亡的时候想得明白,书是传承,器是爪牙,钱是翻本的本钱。三袋聚齐,换一个地方,笼一批人手,马家未必不能东山再起。
结果人死了,三袋家底,一分不少,全落在一个练气散修手里。
什么叫杀人放火金腰带。这就是。
魏晋把灵石重新码好,收进储物袋,吹熄了灯。黑暗里,他躺在石床上,睁着眼睛,心里那座吞金的大山,一夜之间被填平了。布阵的钱,养人的钱,供奉的钱,往后十年的底气,都在这只袋子里躺着。
第二天一早,钟声在青澜村上空响了。
七十余口人的班底,如今还只有三十多,黑压压聚在村口的空场上。魏晋站在石台上,目光扫过去,人群自动安静下来。
“今日定规矩。”他开口,没有半句废话,“三条。”
“第一,账。柳丹师掌账房,兼管丹房。灵田药圃的进出,村中的嚼用开支,一文钱都要过她的账。”
柳娘子站在人群前头,微微颔首。她管了半辈子自己的小日子,精打细算,这摊账交给她,魏晋放心。
“第二,人。宋道长任大管事,总揽山中庶务,规矩由他立,纠纷由他断。”
宋铁嘴一身新做的管事道袍,往前一站,还真有几分架势。他清了清嗓子,只补了一句:“丑话头里,山上不养闲人,不养奸人。手脚不干净的,趁早别来。”
“第三,田。秦老头任灵田管事,灵稻药圃,千亩开垦,他说了算。”
秦老头拄着他的竹竿出列,瓮声瓮气应了个是字。
“规矩就这三条。”魏晋最后说,“待遇只有一句,多劳多得,灵石月结,绝不拖欠。人手不够的,宋管事去附近散修里招,只有一条门槛,人品端正,拖家带口的优先。拖家带口的人,心定。”
散会之后,人群散去,个个脸上带着劲。
魏晋把事情交得干干净净,转头就当起了甩手掌柜。他心里清楚,一座灵山要兴旺,靠的不是他事必躬亲,是各安其位。他的位置,在后山。
后山深涧,茶园。
十几株蕴神茶栽在阴湿的石缝里,半个月过去,活了是活了,可长得太慢,细细瘦瘦的枝条,叶子都没多几片。按这个长法,成树采茶,得等猴年马月。
魏晋蹲在茶园边,取出小玉瓶,就着洞口的光看了一眼。
这些年攒下的玉露,除去排丹毒、育竹根、浸泡丹药,瓶里还剩二十余滴。他沉吟片刻,拔开塞子。
一株一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