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49章 开山门(2 / 2)每月一滴玉露,散修苟到长生首页

最后,是后山。

魏晋独自去的。主峰背后,一道瀑布从十几丈高的崖顶砸下来,白练悬空,水声如雷,砸在下方的寒潭里,溅起的水雾在阳光下挂出半截彩虹。潭水幽蓝,深不见底,寒气顺着裤脚往上爬。

他站在潭边看了半晌,恍惚间以为回了寒泉坳。

灵兽袋打开,玄鳞寒蟒入水。

庞大的身躯在潭中舒展开来,掀起一人多高的浪,绕潭游了三圈,潜下去,又浮上来。筑基初期的妖兽,对居所的灵气和寒煞最是挑剔,它这一番巡游,就是在验货。

验完了,巨大的头颅浮到他面前,传音里透出一股子满意:“此处,比旧潭好。”

“潭归你。”魏晋立在潭边,老话重提,“规矩不变。生人勿近,先报我。”

寒蟒低首,缓缓沉入潭底,水面合拢。主仆之间,话从来不用多,禁制在那里,比千言万语都管用。

潭底的深涧里,魏晋忙了一整天。

十几株蕴神茶幼苗,从玉盒里请出来,一株一株栽进涧底阴湿的石缝,根部的旧土原样护着,浇上定根的水,再在每株旁边点上一滴稀释过的玉露。碧玉竹的竹林另选了涧口一块背风的平地,竹鞭入土,同样以玉露催生。忙完这些,日头已经偏西,他坐在涧口的石头上,看着这一涧的新绿,心里那杆秤轻轻晃了一下。

茶园,竹林,都在这里扎了根。三年后,这里就是一座谁也看不见的金山。

傍晚,他把宋铁嘴叫了上来。

“这里。”魏晋指着深涧,“不惜代价,给我布几层防护阵。隐匿的,警戒的,困敌的,都要。”

宋铁嘴进涧转了一圈出来,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先是咂舌,再是皱眉,最后掰着指头开始算账,越算脸越苦。

“老魏,咱们得把丑话说头里。”老道一屁股坐在石头上,“二阶的隐匿阵,一套阵旗八百灵石。警戒阵便宜些,也要四百。困敌的二阶残阵,贫道自己能改,材料费也得六百往上。再加上前头那三重迷踪阵,你知道开山这半个月,咱们花了多少吗?”

“多少?”

“建村,屋舍,农具,种苗,布阵,舟船的租金,安家的嚼用。”宋铁嘴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掰,“两千三百多灵石,出去了。这还不算往后佃户的月钱。”

魏晋沉默了。

老道说的是实话。秘境一战,他缴获的战利品折算灵石有五千多,看着厚实,可这座灵山是一张吞金的嘴。建村要钱,布阵要钱,养佃户要钱,茶园竹林三五年内只见投入不见产出,十年后的供奉还有一万灵石在后头等着。筑基之前,他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灵石是数字。筑基之后,他身后站着一整个山头的人,灵石是命。

“阵,照布。”魏晋最后只说了四个字,“钱,我想办法。”

宋铁嘴看了他一眼,没再劝,叹了口气:“得,贫道先去张罗。反正卦象说了,你是大气运的人,饿不死。”

当天夜里,洞府石门紧闭。

魏晋独自坐在灯下,从储物袋最深处,取出了那只袋子。

马家筑基修士留下的三只储物袋,前两袋,一袋是藏经阁,一袋是法器灵器。这是最后一袋。袋口的禁制是筑基修士亲手加封的,当年他练气八层,磨了两年,连个印子都没留下,像拿指甲抠一座城墙。

如今,他也是筑基了。

神识探出。筑基的神识,比练气时凝练了何止十倍,如一根百炼的钢针,缓缓压上袋口的禁制。

那道曾经纹丝不动的禁制,嗡的一声轻鸣,光晕第一次有了反应。

魏晋不疾不徐。一个时辰,两层光晕剥落。又一个时辰,三层。他的神识像水磨工夫一样,一寸一寸地碾,禁制一层一层地薄。到后半夜,最后一层光晕剧烈地闪烁了几下,啪的一声轻响,碎了。

袋口大开。

魏晋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神识缓缓探入袋中。

下一瞬,他整个人僵在了灯下。

瞳孔骤然收缩,呼吸停了一拍,握着储物袋的手,指节一寸一寸收紧,泛出青白色。

袋中的东西,让他这个刚从绞肉场里爬出来、又刚刚筑基成功的人,后背瞬间沁出了一层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