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3章 泽边全歼(2 / 2)每月一滴玉露,散修苟到长生首页

金墨趁机一个翻滚跳出战圈,声音都劈了:“主人。”

“闭嘴!布阵站位!”

场中形势,三息之间天翻地覆:七层死,八层疯,九层的马文瑞。

魏晋用眼角余光锁死了他。

这一位,才是真正可怕的。识海挨了蟾鸣一记正面轰击,寻常修士少则昏厥半晌,他却只是晃了一晃,强行压下,前后不过一息。眼见族弟惨死、战局崩盘,他脸上没有半分慌乱,反手又是一张紫符扣入掌中,目光越过全场,死死钉在青魁身上。

冷静,准确,狠辣,先杀尸将,再杀主。死到临头,他的判断依旧没有一丝错。

只是他没看见。

三丈外,一汪泥水的阴影里,一道白影无声无息地立了起来。

五尺余高,干枯佝偻,白毛贴皮,双腕内侧两截象牙色的骨刺缓缓弹出。它立在那里,像立了一百年,镜光照不到它,神识扫不到它,满场的厮杀声里,没有一道目光落在它身上。

魏晋的神识如被万针攒刺。烙印太新了,新得发烫,强行驱使这具新尸,每一缕神识都像在滚油里走。可他顾不上了,只把一个字送了过去:

“刺。”

白影消失。

马文瑞的紫符出手了。雷纹初亮的前一瞬,他忽然觉得后心一凉。

一截象牙色的骨刺,从他前胸透了出来,淬着黑亮的尸毒。

“叮”的一声,紫符脱手落地。

三息,灵力凝滞。马文瑞低下头,怔怔看着胸前那截骨刺,脸上的表情不是恐惧,是彻彻底底的难以置信,他张了张嘴,血沫涌出来:

“还有,一具。”

十息,麻痹。他全身僵直,连手指都动不得一根,只能直挺挺立着。

金光压顶。

青魁的利爪到了。

八层护卫是在那一刻崩溃的。

少爷死了。小七死了。那具金毛的尸将和那个疯子一样的散修同时转过头来的时候,他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逃。

遁符捏碎,人化青光,朝着泽外激射。

“拦下。”魏晋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一个不留。”

三道影子同时追了出去。

青魁双翼急振,贴空狂掠;金墨长舌如鞭,抽得青光一阵乱晃;魏晋的无影针后发先至,三枚成品字,钉的就是他遁光将散的节点。

三里。追出整整三里,青光终于溃散。八层护卫从半空跌落,还想祭锏死战,青魁的爪子从他头顶落了下去。

水面翻起一朵浑浊的花,很快归于平静。

半个时辰后,战场收拾停当,魏晋才允许自己在泥地里坐下来,喘了今天第一口匀净的气。

清点战利品。

货款储物袋打开,饶是他早有预料,呼吸还是顿了一顿,下品灵石码得整整齐齐,三千整。三人随身的储物袋里,又凑出五百余。丹药四瓶:淬元丹、冲灵丹、碧髓丹、养元丹,各一瓶,都是练气后期的硬通货。

这一仗,抵他种十年田。

紧接着是麻烦。三人的法器,马文瑞的剑、八层护卫的铜锏、那面照影镜,件件都是马家制式,灵气内蕴,一看就不是散修货色。这些东西拿出去卖一件,等于自己把名字写进马家的生死簿。

魏晋一件件码好,装进一只单独的空储物袋,扎紧,又在外头裹了三层油布。

法器的去处他已经想好了:回山之后,沉入寒潭深涧最底层的石缝。日后要么寻路子回炉重铸,要么远走他乡再出手,总之,在涩皮岭,它们必须等于不存在。

然后是尸身。

拖到马文瑞的尸首时,魏晋的手停住了。尸身腰间,一枚传讯玉符好好挂着,至死,没来得及捏碎。

他捏着那枚玉符,站在暮色里,后背慢慢沁出一层冷汗。

白七那一刺要是慢了半息,要是雷符先出手,要是这位筑基种子倒下去之前摸到了这枚符,此刻收到死讯的马家,要翻的就不只是血雾泽,而是他魏晋的寒泉坳了。

后怕归后怕,手不能停。他又解开尸身衣领,果然,心口处一枚小小的刺青,鹿头蛇身,是马家的家纹。

嫡系。这种人物,家族祠堂里多半供着魂牌。人一死,牌一碎。

查,是一定会查的。能查到什么,就看这三天,擦得干不干净。

魏晋把玉符和刺青都记下,三具尸首剥尽随身之物,拖到腐沼鳄的水域,一具一具推了下去。水面翻花,气泡串串,一刻钟后,重归死寂。血雾泽每年吃掉的修士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不差这三口。

最后,他提着灯,把整片战场一寸一寸走了一遍。脚印抹平,血迹翻土盖上,断矛归位,连青魁被雷符燎落的几根焦金毛,都一根一根捡起来,烧成了灰。

回程,绕道三十里,从血雾泽西南方向出山。

进涩皮岭前,他在溪边洗净了手脸和道袍上的血腥,肋下的剑伤用药敷了,再以枯荣诀敛住气色,任谁看,都只是一个寻常赶路的散修。

寒泉坳一切如常。灵田里的寒泉草被照料得精神抖擞,柳青蛾留的字条压在石桌上:“草好,勿念。丹在柜上。”

金墨回了寒潭,青魁入囊养伤,白七归第三室,新烙印继续温养。

第二天,魏晋“闭关结束”,出门溜达了一圈。跟葛三爷喝了顿酒,听了一耳朵岭上的闲事;去钱氏丹阁续了十粒丹,顺便把泽里猎的两张蟒皮卖了;路过茶棚,还坐下来听胡寡妇的儿子说了段书。

所有人都能作证:魏道友这些日子,一直在山里闭关。

五日后,风闻炸了。

马家嫡系马文瑞,押送家族货款途经血雾泽,连人带货,没了。马家练气修士倾巢而出,把泽边翻了底朝天,掘地三尺,最后只在泥沼里捞上来半片衣角,被什么东西啃得破破烂烂。

坊市茶棚里,说什么的都有。

“听说了吗,三千灵石的货款,连骨头渣都没剩。”

“血雾泽那地方,劫修窝子!依我看,八成是撞上‘泽里三凶’了。”

“什么三凶,我看是惹了二阶大妖!你没听说吗,衣角上全是牙印。”

“啧啧,马家这回,脸丢到府城去了。”

魏晋坐在茶棚角落,慢悠悠喝完一碗粗茶,放下一枚灵石,起身。

就在他擦着邻桌走过的一瞬,一句压低的议论,飘进他耳朵里:

“听说了么,马家从府城递了信,请了位筑基执事,不日就到,亲自查这桩案子。”

魏晋的脚步没有停。

只是端着空碗的那只手,指节几不可察地,紧了一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