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3章 泽边全歼(1 / 2)每月一滴玉露,散修苟到长生首页

暮色四合,雾气贴着地皮流。

马文瑞提着剑,一步一步走过来,走得很慢,猫捉老鼠,从来不用跑。

“七叔,”他忽然开口,声音闲得像在聊家常,“你说这种散修,杀过几个人?”

左侧的八层护卫提着一柄铜锏,咧嘴一笑:“回少爷,怕是连鸡都没杀过几只。”

“也别这么说。”右侧的年轻子弟嗤笑一声,手里已经扣了一沓符箓,“人家杀过邪修,鸠面翁那种货色。运气好罢了。”

三个人,三张笑脸。在他们眼里,路中间这个灰袍散修已经是个死人了,练气七层对七层?不,他们连魏晋的境界都懒得分辨。三个对一个,练气九层对八层,这仗要是还能有悬念,他们马家三代在涩皮岭就白混了。

马文瑞剑尖拄地,歪着头打量魏晋:“金毛尸将是吧?打谷场之后,全涩皮岭都在传。养着练气九层战力的尸将,就觉得自己也是九层了?”

他笑了笑,一字一字道:“尸将,终究是死物。你对付得了死物,对付得了活人么?”

魏晋没接话。

他只是缓缓后退了半步,左手拢进袖中。

就是这半步,马文瑞眼里的轻蔑彻底落了实。怕了吧?现在知道怕了?

“晚了。”

最后一个字出口的同时,三个人同时动了。

没有号令,没有预兆,马文瑞正面一剑直取咽喉,剑至半途,剑光骤然分化三道,上取眉心,中取心口,下取丹田,三道剑光,全是实的;左侧铜锏挂风,横扫魏晋退路;右侧符箓脱手,火蛇、雷丸、冰锥劈头盖脸砸下来。

饱和式的杀招,一个呼吸之内,把所有的生门全数钉死。

魏晋瞳孔猛缩。

断水刀出鞘,枯荣诀催到极致,刀光连闪,架开第一道,偏开第二道,第三道剑光“嗤”地挑开他肋下,血光迸现。同一瞬,一枚雷丸擦着左肩炸开,焦糊味冲鼻,半边身子霎时麻了。

他踉跄后退,喉头一甜。

三息。从对方出手到现在,只有三息。他已经带着两处伤,在鬼门关上转了一圈。

好一个马家。好一个筑基种子。

“就这点本事?”马文瑞的声音隔着剑光飘过来,笑意吟吟,“也配踩我马家的脸?”

魏晋吐掉嘴里的血沫,右手在腰间尸囊上一拍。

“吼。”

金光坠地,腥风炸开。

青魁双翼展开一丈,七尺金毛尸将立在当场,一爪拍飞横扫而来的铜锏,反手又是一爪,正正撞上追击的三道剑光,金铁交鸣,火星四溅,剑光溃散,爪势不减,直取马文瑞面门。

马文瑞飘然暴退三丈,脸上第一次没了笑。

八层护卫和七层子弟齐齐色变:“好快的尸将!”

“来得好。”

马文瑞退中不乱,反手探入怀中,祭出一面青铜小镜。镜子不过巴掌大,背面刻着繁复的云雷纹,镜面一出,一道青蒙蒙的光柱刷地罩定青魁。

青魁周身尸气,在镜光下纤毫毕现,像是被人扒光了衣裳扔在雪地里。它那快如鬼魅的动作,肉眼可见地滞了半分。

“照影镜。”马文瑞重新笑起来,“二阶法器,专照阴尸邪祟。你养尸将,我马家就备着照尸的镜子,魏道友,想不到吧?”

魏晋的心沉了半截。

家族底蕴,这就是家族底蕴。邪修的野路子靠的是阴狠,世家子弟靠的是对症。你的底牌刚亮出来,人家的柜子里就翻得出克你的东西。

战局瞬间绞成一团。

青魁被镜光压制,一身的快只剩七成,却仍凶性不减,以一敌三,利爪翻飞,硬是把三人圈在爪下。可马文瑞三人配合得滴水不漏,八层护卫铜锏正面硬扛,七层子弟符箓游走骚扰,马文瑞持镜游走在外,镜光死死咬住青魁,剑光时不时从刁钻角度递进去。

爪子落不到人身上。再大的力气,打不中,就是白费。

更糟的在后头。

马文瑞游斗之间,袖中滑出一张符,紫色符纸,符面上雷纹游走,像活的。

魏晋眼角狠狠一跳。

雷符。二阶雷符。阴尸天敌。

“少爷要动真格的了!”七层子弟喜叫出声。

“退开!”

八层护卫与七层子弟齐齐后掠。马文瑞指诀一引,紫符腾空,符面上雷纹尽数亮起。

“轰隆!”

一道紫色雷霆,撕裂暮色,当头劈落。

青魁双翼合拢,横在头顶硬扛。雷光炸开的刹那,它那身刀枪不入的金毛焦黑了一大片,尸身第一次被打得踉跄后退,爪下的地面犁出两道深沟。照影镜的青光趁隙而入,又压三分。

“再来一道,就送你这宝贝尸将归西!”马文瑞大笑,第二张紫符已经滑入指间。

他全部的注意力,都在雷符与尸将身上。

魏晋等的就是这一刻。

“金墨。”

“呱!”

蟾鸣炸响。

肉眼可见的声波贴着地皮横扫全场,无形无质的神魂震荡,镜子照不出来,符箓挡不出去,马文瑞识海如遭重锤,眼前一黑,手中引到一半的法诀当场溃散,照影镜的镜光,晃了一晃。

高手相争,就争这一晃。

“吼!”

青魁脱困而出,双翼一振,三丈距离一闪即过,直扑七层子弟。那孩子慌了,手忙脚乱去摸符箓,符还没出手,利爪已至。

“小七!”八层护卫目眦欲裂。

晚了。连人带符,撕成两半。血雾腾起三丈高。

“孽畜!”八层护卫彻底红了眼,铜锏抡圆,弃了青魁,奔着刚刚落地的金墨当头砸下。练气八层含怒一击,金墨那点小身板挨上就是个肉饼。

一道人影横插进来。

魏晋。断水刀斜架,“枯”字诀敛尽锋芒的一刀,死死卡在锏身上。

铛。

虎口崩裂,臂骨欲断,魏晋整个人被砸得陷进泥里半尺,膝盖一软。可那柄刀,终究是没让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