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长厅堂的门关上了,里面传来苏恒连声劝慰和几位长老陆续赶到的动静。
苏婉清牵着两个孩子在院外的石阶上坐下等着,肥鸡不知从哪儿扑棱棱飞过来,一头扎进苏惊羽怀里,缩着脖子咕咕叫。
苏惊羽抱着肥鸡坐在石阶上,晃着小短腿,仰头看院墙外伸进来的树枝。枝头挂着几颗黄澄澄的小灵果,被风吹得轻轻摇晃,果皮上还凝着露水,一看就甜。
她坐了三秒,把肥鸡往苏惊蛰怀里一塞,吭哧吭哧就爬上了树。
动作之利索,跟只小猴子似的,连苏婉清都没反应过来。等她了一声想拦,苏惊羽已经骑在树杈上了,两只小胖手扒着枝干,冲下面喊:姐!接住!
一颗灵果砸下来,苏惊蛰抬手接住。
又一颗,她又接住。
第三颗,苏惊羽自己揣怀里了,然后四肢并用地往下滑,半道上蹭掉了一块树皮,屁股着地落地,打了个滚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土,屁事没有。
她跑回苏惊蛰旁边坐下,左手一颗灵果,右手一颗灵果,分了一颗给姐姐,自己抱着那颗吭哧吭哧啃起来,果肉清甜多汁,汁水顺着她下巴往下淌。
苏婉清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最后只无奈地掏出手帕给她擦了擦下巴。
苏惊蛰啃着果子,忽然开口问苏惊羽:刚才夫子说那些话的时候,你听懂了吗?
苏惊羽嚼着果肉想了想:不太懂。反正他说话的时候你站起来了,那我就跟着站起来。你说打我就打。
万一我说错了呢?
苏惊羽毫不犹豫:那也先打了再说。你从来没打错过人。
苏惊蛰沉默了两秒,把果核扔了,抹了抹嘴,语气严肃:惊羽,你要记住,不是所有不喜欢我们的人都该死。以后有人对你说不好听的话,先看他说了什么、为什么说,再决定怎么回应。不能一上来就想把人都打死。
苏惊羽眨了眨眼睛,腮帮子还鼓着:那夫子说娘的时候,你说打,我也打了。这个没错吧?
苏惊蛰:……这个没错。
那不就得了。苏惊羽继续啃果子,含含糊糊道,姐你教的,我都听。你说打我就打,你说不打我就不打。反正你比我会判断。
苏惊蛰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但默默把妹妹往自己这边拽了拽,让她靠着自己坐。
苏婉清在旁边看着这一幕,悄悄弯了弯嘴角。
肥鸡从苏惊蛰怀里钻出来,蹦到苏惊羽膝盖上,啄她手里漏下来的果肉渣。苏惊羽低头拍了它脑袋一下:你也是,不许随便啄人屁股。我姐说了,先看情况。
肥鸡咕了一声,缩了缩脖子,也不知听没听进去。
又过了一会儿,厅堂的门开了,几位长老鱼贯而出。
走在最前面的一个老者须发皆白,面容清瘦,穿着一身暗红色长袍,神色庄重。他是苏家主事的大长老,苏安,也是苏宏的大哥。他路过苏婉清面前时停了一步,看了她一眼,目光复杂,最后只点了点头:回来就好。
苏婉清起身行礼:大伯伯。
大长老嗯了一声,又低头看了看石阶上两颗啃果子的小团子,目光在苏惊蛰脸上停了一瞬。苏惊蛰仰着头,嘴里还含着果肉,冲他礼貌地喊了一声:大外公好。
大长老面上没什么表情,但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没说话,背着手走了。
后面几位长老也都陆续路过,有人冲苏婉清点点头,有人多看了两个孩子几眼,但没人多说一句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