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灵低下头，看着自己满是茧子的手。那只手上，淡绿色的光芒还在微微闪烁。

“我跟你走。”她终于说，“但我有条件。”

“说。”

“第一，我要每隔三天回来一次，给这里的人看病。”药灵说，“第二，你们要帮我找到我爹。”

“你爹？”

“两年前在城外失踪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药灵的声音很平，但眼眶红了，“他是个采药人，那天进山之后就再也没回来。他们说他是被妖兽吃了，但我不信。”

沈灵枢看了顾长宁一眼。顾长宁点了点头。

“我帮你查。”

药灵吸了吸鼻子，站起身，从架子上拿下一个小布包，把自己的瓶瓶罐罐往里装。她装得很认真，每一瓶都先用布包好再塞进去，生怕碎了。

沈灵枢看着她，忽然想起了自己离开沈家时的样子。也是一个小布包，装着所有家当。也是头也不回。

“走吧。”药灵背起布包，看了一眼这间住了两年的木屋，然后转身走了出去。

孩子们围上来，七嘴八舌地问“药灵姐姐你去哪”。药灵蹲下身，摸了摸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的头。

“姐姐出去几天，很快就回来。你们乖乖的，按时吃药，别打架。”

小女孩拉着她的袖子不肯松手。

药灵掰开她的手，站起来，走向沈灵枢。

没有回头。

四个人走出西市，沿着青石路往回走。

药灵走在沈灵枢身边，东张西望。她显然很少离开西市，对北城的银杏树和青砖大瓦充满了好奇。

“你住的地方有院子吗？”她问。

“有。还有一棵石榴树。”沈灵枢说。

“我能种草药吗？”

“院子不大，但应该能种几盆。”

药灵的眼睛亮了一下，然后又暗了下去。

“我爹以前在院子里种了很多草药。他说等我学会了，就把那些草药都交给我。”她的声音低了下去，“我还没学会。”

沈灵枢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回到小院，药灵站在石榴树下，仰头看着满树金黄。

“这树真好看。”她说。

“秋天更好看，结了果子红彤彤的。”凌霜难得主动说了一句话，然后走进厨房，开始做饭。

药灵放下布包，蹲在墙角，用小铲子翻了翻土。

“这土能种草药。我明天去买几株薄荷和艾草来。”

沈灵枢看着她忙碌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小院好像多了点什么。不是多了一个人，而是多了一种——她说不清楚，但嘴角不自觉地扬了起来。

顾长宁站在院门口，没有进来。

“我该回去了。”他说，“宫里还有事。药灵父亲失踪的事，我会让人去查。”

“多谢。”沈灵枢送他到门口。

顾长宁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九曜的事，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药灵全部真相？”

“等她准备好了。”

顾长宁点了点头，消失在了巷子深处。

沈灵枢站在院门口，看着天边的晚霞。

今天找到了第四个。

还剩五个。

她转身走回院子，看到药灵已经蹲在墙角种下了第一株草药的种子。

“这叫什么？”沈灵枢问。

“止血草。”药灵拍了拍手上的土，“三天就能发芽，七天就能用。你要是在外面打架受伤了，回来找我，我给你敷。”

沈灵枢笑了。

“好。”

夕阳西下，小院里飘起了饭菜的香味。

沈灵枢坐在石凳上，看着天边最后一抹霞光，握紧了胸口的玉简。

娘，我又找到一个。

不着急。

一个一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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