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2章 西市寻药(1 / 2)九霄第一符师首页

天刚亮,沈灵枢就起了。

她换上一身朴素的青色布衣,将面具贴在脸上,把符箓分成三份——一份贴身携带,一份藏在靴底,一份塞在腰间的暗袋里。灵脉塔二十三天教会她一件事:在不确定的环境里,永远不要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

凌霜已经等在院子里,长剑挂在腰间,手里拿着一卷地图。

“顾长宁卯时在西市门口等我们。”他说,“容寂还没出来。”

沈灵枢看了一眼灵脉塔的方向,点了点头。容寂的气息还在塔里,微弱但稳定。她压下心中的那一丝不安,推开院门。

西市在苍梧王都的西北角,与东市隔着一道城墙。东市卖的是法宝丹药、珍奇异兽,去的都是有钱人和修士;西市卖的是柴米油盐、布匹杂货,来来往往的是平民百姓。

沈灵枢和凌霜穿过北城的银杏大道,走过一座石桥,就到了西市的入口。

顾长宁已经等在那里。他今天换了一身月白色的锦袍,腰间系着玉带,看起来像个普通的世家公子。但沈灵枢注意到,他的袍子里衬着一件软甲,腰间的玉佩也不仅仅是装饰——那是一枚护身法器。

“走吧。”顾长宁没有寒暄,转身走进西市。

西市的街道比北城窄得多,两侧的店铺密密麻麻,招牌摞招牌,吆喝声此起彼伏。卖菜的、卖肉的、卖布的、卖针线的,各种气味混在一起,让习惯了灵脉塔纯净灵力的沈灵枢有些不适应。

“药灵在西市深处的流民营。”顾长宁边走边说,“那里住着几百号无家可归的人,大多是逃难来的。药灵不是流民,但她住在那里,给流民看病,不收钱。”

“她靠什么生活?”

“给东市的药铺采药。她识得很多别人不认识的草药,药铺老板愿意出高价收。”

沈灵枢若有所思。

流民营在西市最深处,是一片低矮的棚户区。土路泥泞,污水横流,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和药味混在一起的古怪气息。孩子们赤着脚在泥地里跑,大人们蜷缩在棚子门口,眼神空洞。

沈灵枢的心揪了一下。

她想起了落星城沈家那间破屋。虽然她是废物、被人欺凌,但她至少有个屋顶、有张床。这些人连这些都没有。

“到了。”顾长宁在一间相对完整的木屋前停下。

木屋不大,但门口很干净。门上挂着一块木板,上面用炭笔写着“药灵医舍”四个字。门敞开着,能看到里面有人在忙碌。

沈灵枢走进去。

屋里弥漫着浓郁的药香。靠墙的架子上摆满了瓶瓶罐罐,地上堆着各种草药,有的已经晒干,有的还带着泥土。一个瘦小的身影蹲在角落里,正在用石臼捣药。

“药灵?”沈灵枢轻声唤道。

那个身影抬起头来。

是一张很年轻的脸,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瘦削,苍白,但眼睛很亮——不是顾长宁那种温润的亮,而是一种坚韧的、像打不碎的石头的亮。她的手上全是茧子和新旧交叠的伤疤,指甲缝里嵌着洗不掉的草汁。

“你谁?”药灵的声音有些沙哑,语气不算友善。

“我叫九。是来找你看病的。”沈灵枢在凳子上坐下。

药灵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你面色红润,气息平稳,没病。没事别浪费我时间。”说完又低下头捣药。

沈灵枢没有在意她的态度,继续说:“我有一种病,别人治不了。听说你能治。”

“什么病?”

“我体内有一种力量,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发作,震得我五脏六腑都在疼。”沈灵枢伸出手,将一丝灵力注入掌心,让九曜命印微微发光,“就是这个。”

药灵盯着她掌心的光芒,眼睛忽然亮了。

不是好奇,是认出来了。

“你……你也有这个?”药灵放下石臼,走到沈灵枢面前,也伸出手。她的掌心亮起一道淡绿色的光芒——比沈灵枢的金光弱得多,但确实是同源的力量。

九曜命印。

药灵是第四个。

凌霜的手按上了剑柄,顾长宁的眉头微微皱起。但沈灵枢只是看着药灵,笑了笑。

“你看,我们是同一种病。”

药灵盯着她看了很久,然后收回手,垂下眼帘。

“我不知道这是什么。”她说,“从我记事起就有。每次发作的时候,我会看到一些……画面。不是梦,是很真实的东西。有人在说话,在打仗,在天上飞。”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他们都说我疯了。”

“你没有疯。”沈灵枢说,“那是命印在传递记忆。你看到的是三千年前的事。”

药灵抬起头,眼神复杂。

“你到底是什么人?”

沈灵枢没有直接回答。她环顾了一下这间简陋的木屋,看到角落里堆着几床破旧的被子,灶台上放着半锅冷粥,药灵的手上还沾着新鲜的泥土——她刚才在捣药,是在为流民准备今天的药。

“我能让你不再被那些画面困扰。”沈灵枢说,“但你要跟我走。”

“去哪?”

“先离开西市。然后,去找更多的人。最后,去做一件很重要的事。”

药灵沉默了很久。门外传来孩子们的嬉闹声,一个老妇人在咳嗽,远处有人在吵架。这些声音混在一起,构成了西市流民营的日常。

“我走了,这些人怎么办?”药灵问。

“会有别的大夫来。”顾长宁开口,“我会安排。”

药灵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沈灵枢。

“你们不是普通人。”她说,“你也不是。”她指的是沈灵枢掌心的光。

“对,我们都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