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门打开的那一刻,阳光刺得沈灵枢眯起了眼。
三十天?不,才二十三天。但她已经在灵脉塔五层待了二十三天,修为从灵海境一重跳到了三重。凌霜更甚——命印觉醒后,他从三重跃升到了五重,整整跨了两个小境界。
“你现在的修为,已经超过我了。”沈灵枢看着凌霜,语气复杂。
凌霜面无表情:“命印的事,我还没跟你算账。”
“算什么账?”
“你让我头疼了二十三天。”凌霜揉了揉太阳穴,“你的命印一直在震,我的命印跟着震,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像两块磁铁互相吸引。你知道那是什么感觉吗?”
沈灵枢想了想:“不知道。”
“就像有人拿锤子在脑子里敲鼓。”凌霜说完,迈步走了出去。
沈灵枢跟在他身后,嘴角微微上扬。
两人走出灵脉塔的范围,沿着青石路往回走。北城的街道依旧安静,银杏叶铺了满地,踩上去沙沙作响。
“容寂呢?”凌霜问。
“还在塔里。”
“他不出来?”
“他说需要灵脉塔的灵力来维持封印。”沈灵枢顿了顿,“他的时间不多了。”
凌霜沉默了一会儿,没有再问。
两人拐进那条窄巷子,推开木门。院子里,石榴树的叶子已经落了大半,地上铺了一层金黄。老槐树的影子斜斜地投在石桌上,一只麻雀在枝头跳来跳去。
沈灵枢走到偏房,推开窗户通风,然后坐在石凳上,展开从母亲手稿中抄录的那张地图。
“第三个九曜传人,在王都。”她说。
凌霜在她对面坐下:“你感应到了?”
“命印的共鸣。很弱,但在王都的某个方向。”沈灵枢闭上眼睛,重新感知了一下那道共鸣,“西北方。”
“西北方是东市和西市的交界,那里人多口杂,三教九流都有。”凌霜皱眉,“不好找。”
“不用找,他会自己出现。”
“为什么?”
“因为命印之间会相互吸引。”沈灵枢睁开眼,“就像你被我吸引到灵脉塔一样。那个人也会被吸引,只是时间和距离的问题。”
凌霜面无表情地喝了一口茶,没有说话。
接下来的三天,沈灵枢一边修炼一边等。
白天,她在院子里画符,练习母亲手稿中的符阵叠画;晚上,她坐在屋顶上看星星,试图找到那九颗星辰。容寂不在的日子里,小院安静了许多。凌霜话本来就少,没了容寂坐在石榴树下,整个院子像少了一半的魂。
第三天傍晚,沈灵枢正在画符,院门被人敲响了。
三声,不急不缓。
凌霜走过去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年轻人,穿着青色长衫,面容清秀,腰间挂着一块玉牌。他的眼睛很亮,像两颗浸在水里的黑石子,透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灵气。
“请问,这里是凌霜凌公子的住处吗?”年轻人的声音温和有礼。
凌霜打量了他一眼:“我是。你是谁?”
“在下顾长宁。”年轻人拱手,“冒昧打扰,是想问一件事。”
“什么事?”
顾长宁的目光越过凌霜的肩头,落在院子里的沈灵枢身上。他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不是惊艳,不是好奇,而是一种类似于“确认”的东西。
“这位姑娘,可是符师大会上的‘九’?”
沈灵枢放下符笔,站起身。
“我是。你找我有事?”
顾长宁走进院子,在她面前停下。他比她高出半个头,但姿态放得很低,没有一丝居高临下的意思。
“三天前,我体内忽然多了一样东西。”他伸出手,掌心朝上。一道微弱的光芒在他掌心浮现,像一颗微缩的星辰,“我不知道这是什么,但它一直在指引我来这里。”
沈灵枢看着那颗光芒,瞳孔微缩。
九曜命印。
第三个传人,自己找上门来了。
“你叫什么名字?”她问。
“顾长宁。”
“你是什么人?”
顾长宁看着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里有一种温和的坚定。
“苍梧王朝的皇子。第七皇子,顾长宁。”
沈灵枢的呼吸微微一滞。
皇子。
第三个九曜传人,是苍梧王朝的皇子。
凌霜的手按上了剑柄——不是因为敌意,而是因为本能。皇子的身份太敏感,苍梧王朝的夺嫡之争天下皆知,一个皇子突然出现在这里,背后不可能没有原因。
顾长宁注意到了凌霜的动作,但没有紧张,只是温和地笑了笑。
“我没有恶意。我只是想知道,我体内这个东西到底是什么。”他看向沈灵枢,“你能告诉我吗?”
沈灵枢沉默了片刻。
“能。”她说,“但你要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请说。”
“你来这里,是你自己的意思,还是别人让你来的?”
顾长宁想了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