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灵枢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他的手冰凉，没有温度，像握着一块寒冰。但她没有松开。她的手比他小很多，也暖很多。三千年了，他已经很久没有被人这样握过手。她的指尖贴在他的掌心，隔着暗红的封印纹路，她能感觉到他的神魂在微微颤抖——像一截快要熄灭的烛火，被她拢在了手心里。

“那我们一起找。”她说。

容寂看着她，银灰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碎了一下，又拼了起来。他的指尖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想回握，却没有。他怕自己一旦握住，就再也舍不得松开。三千年来，他见过很多生离死别，也学会了一件事——不要对任何东西产生执念。但此刻，他发现自己正在打破这个规矩。

“好。”他说。

沈灵枢松开手，站起身。膝盖在发颤，脊背被灵压压得生疼，但她站得笔直。转身时，她看到了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某种光——不是疲惫，不是痛苦，是一种她从未在他眼中见过的、近乎脆弱的东西。像是他一直筑着的那堵墙，裂开了一道缝。她把那个画面记在心里，没有戳破。“现在，修炼。三十天之后，我要到灵海境三重。你要告诉我剩下的八个人都在哪里。然后，我们一起去找他们。”

她转身走回石阶，身后传来他的声音。“沈灵枢。”她停步。“……没什么。”她继续往下走，嘴角却在黑暗中微微扬了起来。

她走回五层。凌霜还坐在那里，但长剑已经出鞘三寸——他听到了六层的动静，随时准备冲上去。“没事。”沈灵枢说，“是容寂。”凌霜看了她一眼，收剑入鞘，没有追问。

两人面对面坐下，相隔十步。沈灵枢闭上眼，运转《九曜符典》。灵力在四十倍浓度中奔涌，丹田中的灵液一滴一滴地增加。第八天，灵海境一重巅峰。第十五天，灵海境二重。一道金光从她胸口涌出，照亮了半个大厅。封印第二层彻底松动，更多被压制的灵力涌入经脉。第二十天——灵海境三重。

沈灵枢睁开眼，瞳孔中金色的光芒一闪而逝。她感受到了。方圆百里之内，有两道微弱的共鸣。一道是凌霜，就坐在对面。他的修为也从灵海境三重跃升到了四重——武曲命印觉醒后，他的修炼速度不比她慢。另一道共鸣，在苍梧王都的方向。第三个九曜传人。

沈灵枢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被灵压压得僵硬的筋骨。“还差七天。”凌霜睁开眼，“不等了？”“不等了。”沈灵枢走向楼梯，“那个人，不会跑。”她回头看了一眼六层的方向。容寂没有下来，但他的气息还在，微弱但稳定。

“走吧。”凌霜收剑起身。两人一前一后走下灵脉塔。石门缓缓打开，阳光刺得沈灵枢眯起了眼睛。三十天还没到，但她已经等不及了。第三个九曜传人，就在这座王都的某个角落。她要找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