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时,天还没亮。
沈灵枢已经站在院子里,做着最后一套身体淬炼动作。晨风微凉,吹动她月白色的衣袍。三十六式做完,气息平稳,筋骨舒展。
容寂从石榴树下站起身,走到她面前。
“今天的擂台赛,我不会出手。”
“我知道。”沈灵枢活动了一下手腕,“我自己来。”
容寂看着她,银灰色的眼睛里有一丝极淡的情绪。
“你的对手不一定是人。”
沈灵枢微微一愣,正要追问,凌霜从正房走出来,手里端着一碗热粥。
“抽签结果出来了。”他将一张纸条递给她,“你的第一个对手,铁手。”
沈灵枢接过纸条。铁手——第二关排名第二的那个中年符师。
“灵海境二重,擅长火属性符箓,特点是快。”凌霜说,“他的手速是普通符师的三倍,一息能出三张符。你唯一的优势是符的质量比他高。”
“一息三张?”沈灵枢皱眉。她现在一息最多两张。
“不要跟他拼速度。”容寂忽然开口,“他快,你稳。他用三张符换你一张符,亏的是他。”
沈灵枢点头,将纸条收入袖中,端起粥碗几口喝完。
辰时,天道阁演武场。
演武场位于天道阁正殿后方,是一个巨大的露天擂台,四周环绕着层层看台。看台上已经坐满了人——有天道阁的弟子和长老,有参赛者的亲友,也有从各地赶来看热闹的修士。
沈灵枢站在选手等候区,抬头看了一圈看台。没有看到容寂,但她知道他在。
“第三关规则。”主考官钟离砚站在擂台上,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三十六人,抽签对阵,一局定胜负。可使用自己画的符箓,不可使用他人所画之符。一方认输或失去战斗力,比赛结束。生死不论。”
生死不论四个字在空气中回荡。
沈灵枢握了握袖中的符箓。
“第一场,铁手对九。”
沈灵枢走上擂台。
对面,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也走了上来。身材不高,但双手异常粗大,十根手指像十根胡萝卜,指节上全是老茧。铁手——果然人如其名。
两人在擂台中央相对而立,相距十步。
“开始。”
铁手动了。
他的速度快得惊人——右手一抖,三张符箓同时飞出,呈品字形射向沈灵枢。火属性的符箓在空中燃起赤红色的光芒,热浪扑面而来。
一息三张。
沈灵枢没有后退。她右手夹起一张金刚符拍在胸口,金色光罩浮现的瞬间,三张火符同时炸开。火光吞没了她的身影。
看台上一片惊呼。
“死了吗?”
“太快了,根本躲不开……”
火光散去。
沈灵枢站在原地,纹丝未动。金刚符的光罩被炸得裂了几道缝,但没有碎。她的衣角被烧焦了一小片,但人毫发无伤。
铁手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没想到她能硬扛下来。
沈灵枢没有给他第二次出手的机会。
疾行符拍在腿上,身形如鬼魅般掠出。铁手本能地后撤,同时右手又夹起了三张符——但沈灵枢比他更快。她不是直冲,而是斜插,从铁手的左侧切入,破禁符贴在了他的肩膀上。
符光炸开。
铁手体内的灵力运转瞬间紊乱。他手中的三张符失去了控制,符纸自燃,烧成了灰烬。
沈灵枢的聚灵符已经在手,但没有出手。她看着铁手,声音平静:“还要打吗?”
铁手的脸色很难看。灵力紊乱至少需要三息才能恢复,而三息足够沈灵枢把他炸下擂台。他沉默了两息,摇了摇头。
“我认输。”
看台上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巨大的议论声。
“那个‘九’是谁?”
“灵海境一重打赢了二重?”
“她用的什么符?没见过那种纹路……”
沈灵枢没有理会那些声音,转身走下擂台。
第一场,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