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90章 代天者恐慌加码(1 / 2)躺平即天道首页

五月初八,奉行事后堂。

代天者一夜没睡。

红衣执律天没亮就进来了,手里捧着一份刚送到的急报。

「代天。」

「念。」

红衣执律展开那张纸。

「昨夜子时,云缝白光外溢,扫过亮院。亮院门口三张纸自墙上落下,为白光所收。亮院掌院陆闲以手接之,重新贴上。此事已报执经堂。」

代天者听完,没有说话。

「接了?」

「接了。」

「贴回去了?」

「贴回去了。」

「他怎么接的。」

红衣执律迟疑了一下。

「用掌心。」

代天者的手指在案上停住。

「白光扫过,纸自落。这不是纸自己掉的,是上面收。」他道,「他伸手一接,就接住了。」

「是。」

「他要是不接呢。」

「挂在墙上。」

「挂着就是挂在天上。」

「是。」

代天者沉默了一会儿。

「三张纸。」

「三张。」

「哪三张。」

「一,亮院不考核院规。二,院规下补的一行。三,『亮院不许怕』。」

代天者的呼吸慢了下来。

「那一句是谁写的。」

「掌院自己写的。」

「落款呢。」

「元年春。」

红衣执律顿了顿。

「代天,那一句落款,是与十年前那张告白纸同一日子。」

后堂里静了很久。

代天者把那张纸放到灯下,凑近了看。

「元年春。」

他念了一遍。

「元年春是哪一年。」

红衣执律翻了翻底簿。

「十年前。」

「十年前有什么。」

「……告白纸。」

代天者把纸放下。

「那三个字,是照抄的。」

「是。」

「照抄它做什么。」

红衣执律没有答。

代天者自己想了想。

「因为照抄了,那一张就算数。」

「算什么数。」

「算旧数。」代天者道,「旧数一重开,就得重核。重核,就得有人去核。」

红衣执律的眼睛眯起来。

「代天,您要重开旧档?」

「我要。」

红衣执律的脸色变了。

「旧档上有一千二百人,活的不到一半。」

「死的也要。」

红衣执律倒吸一口凉气。

「抄一千二百人的名,要三十七卷纸。三千张,年终核销。」

「我知道。」

「您……您这是要给执经堂添工。」

「我就是要给它添工。」代天者道,「它一忙,就顾不上亮院。」

红衣执律看着他。

「您就不怕,这一忙,忙到最后——」

「忙到最后能算出什么,你自己不清楚?」

红衣执律低下头。

「清楚。」

「清楚你还说。」

「一千二百人的名,得配一千二百份籍,」红衣执律道,「十年前那批籍一大半不合式,抄上去就是废纸。」

「废纸。」

「废纸。」

代天者的手指又敲了三下。

「那就重抄。」

「重抄要再花三十七卷。」

「再花。」代天者道,「重抄到第三遍,他们就会发现一件事。」

「什么事。」

「同一件事,他们核三遍,核不出三个数。」代天者道,「核不出三个数,就说明一件事——这世上,有些东西不在册上。」

红衣执律的额头见汗了。

代天者忽然抬手。

「传令。」

红衣执律一礼。

「传。」

「三章,加第五事。」

「第五事。」

「凡言天者,皆妄。」

红衣执律顿了一下。

「代天,这……这是禁语。」

「是禁语。」

「三章上也没有这一条。」

「我现在加。」

「加错了怎么办。」

「加错了,改回来就是。」代天者道,「难的是加完之后,天下人心里那一句话。」

「哪一句。」

「天不许人躺。」

红衣执律的眉毛跳了一下。

「那不是天下人心里的话吗。」

「不是。」

「那是谁的话。」

代天者看着他。

「是我们写的。」

红衣执律僵住了。

后堂里静得能听见灯芯。

代天者起身,走到那张最末的席前。

「红衣。」

「在。」

「十年前,那张告白纸上写了五句。」

「是。」

「哪五句。」

红衣执律背得出来。

「不收学费。」

「第二句。」

「不卖课本。」

「第三句。」

「不认俗礼。」

「第四句。」

「不设分院。」

「第五句。」

红衣执律顿住了。

代天者替他说了。

「凡以本院之名立章程者,皆非本院。」

红衣执律的脸色一下子白了。

「代天……那一句是告白纸上的。」

「是。」

「那我们这几十年……」

「那我们这几十年,一直在替它打工。」代天者道。

红衣执律的手在袖里抖起来。

「那……那要怎么办。」

代天者没有马上回答。

他抬起手,把案上那张急报拿起来,又放下。

「亮院那一句『不许怕』,昨日挂上去的。」

「是。」

「三章上没有这一条。」

「是没有。」

「那要不要加。」

红衣执律想了想。

「加。」

「为何要加。」

「因为不加,别人就会问:为什么不许怕,却没写不许怕。」

代天者的嘴角动了一下。

那不是笑。

「加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