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89章 真天道残影闪现(1 / 2)躺平即天道首页

五月初七,午夜。

天亮了。

陆闲是被光刺醒的。

他睁开眼,第一反应是天快亮了。可他侧头看檐下那盏灯,灯焰是青的,还烧着。

他翻身下床,赤脚往外走。

「石大牛。」

喊了三声,没有回声。

「石大牛!」

院里一片白。

每一片瓦、每一块石头、每一口缸,都被照得清清楚楚,连纹理都看得见。

石大牛站在院当中,一手挡着眼,一手在发抖。

「闲哥……这……这不是白天。」

「不是。」

「那……那是啥。」

陆闲扶了他一把。

「是漏。」

「漏什么。」

「天在漏。」

院墙那口井「咕咚」响了一声。

苏窈从西廊跑出来,抱着册子,头发散着。

「井水在往上翻。」

「翻多少。」

「翻到井沿了。」

陆闲抓起井边的木桶,把桶推出去。

「倒。」

石大牛会意,抄起第二个桶,往院子里泼。

「泼的不是井水。」陆闲喊,「是往外倒的东西。倒出去,井就浅一点。」

热水一样的水泼在地上,落地即隐。

泼到第七桶,井声小了。

「苏姑娘。」

「在!」

「东厢、西厢,把人全叫起来。」

「叫起来做什么。」

「躲光。」

「躲光?」

「躲的不是光。」陆闲道,「是这个时代。」

苏窈的脸白了。

「那……那咱躲哪儿。」

「躲屋里。」

「屋里能挡吗。」

陆闲没答,只抓住她的胳膊往屋里拖。

「石大牛。」

「在!」

「东厢那几个数数的,再去叫一遍。」

「啊?」

「快!」

石大牛撒腿就跑。

陆闲站在院子当中,仰起头。

白光在头顶上转了一圈,然后落下来。

落得很慢。

它从云缝里出来,横着扫过整个亮院。

扫过东厢、扫过灶间、扫过井台、扫过院门口那三张纸。

没有声音。

没有风。

可陆闲看见纸动了。

三张纸,一张接一张,自己卷了起来,飘起来。

飘得很轻,像被谁从天上拽走的。

「苏姑娘!」

苏窈抱着册子从屋里冲出来。

「在!」

「你册子还在不在。」

「在!」

「那你别松手。」

「为何。」

「松了就追不回来。」

苏窈把册子死死抱在怀里。

石大牛从东厢跑回来,喘着气。

「都……都叫醒了。」

「几个。」

「十九个。」

「够了。」

那道光扫过灶间的时候,苟厨子从灶间冲出来,围裙都跑了。

「掌柜的!锅!」

「锅不用管。」

「那……那灶呢!」

「灶不用管。」

「那咱院里的日子还过不过了!」

陆闲看着那道白光,很久没说话。

苟厨子在他身后喊了三遍。

陆闲才开口。

「过。」

「过?」

「照过。」

「照过就行。」苟厨子抹了把脸,「那咱锅里的粥……」

「粥照熬。」

「那刨子……」

「刨子照刨。」

苟厨子愣了一下,把围裙一解,转身就往灶间跑。

「那咱把那口井也照一照。」

「照。」

「照完井里的水就满了。」

「满了再泼。」

苟厨子在灶间门口边跑边喊,声音发抖,可脚步一点没乱。

白光扫过井台的时候,井水「轰」地一下涨到井沿,又缓缓落下。

扫过院墙的时候,墙上的草叶全朝一边伏。

扫过最后一样东西的时候——

停住了。

停在院门口那三张纸原本贴着的地方。

那里什么都没有了。

纸全没了。

浆糊印还在。

陆闲站在那儿,看着那三圈浆糊印,看了很久。

「闲哥。」苏窈的声音在发抖,「那三张纸……」

「没了。」

「那院规呢。」

「院规没了。」

苏窈的手一抖。

「那……那咱日后再贴,算不算数。」

「算。」

「凭什么。」

「因为纸没了,字还在我这儿。」

陆闲走到那圈浆糊印前面,蹲下,用手掌把那圈印子上均匀的浆糊痕摸了一遍。

「石大牛。」

「在!」

「去拿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