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15章 李大彪:老陆,去了东北别忘了老哥(1 / 1)抗战:白天军需少校,晚上杀神首页

狂风扯着大片大片的雪沫子,在太行山山口呼啸盘旋。

天地间白茫茫一片,积雪没过了脚踝,刺骨的寒气直往人的骨头缝里钻。

山口那座简易木栅栏前。

五辆满载物资的重型卡车整齐排列,排气管喷吐着滚滚白汽。

引擎发出低沉有力的轰鸣,在风雪声中宛如巨兽的低吼。

李大彪光着大脑袋站在雪地里,任凭雪花落满胡须和睫毛。

他手里提着一坛刚刚拍开泥封的土烧酒,另一只手端着个海碗大的粗瓷大碗。

“咕嘟咕嘟。”

清冽热辣的烈酒倒进碗里,酒花在风雪中泛着琥珀色的光泽。

李大彪眼眶红得像抹了朱砂,双手有些发颤地将那碗酒递到陆骁胸前。

“老弟,山西地界冷,关外那地方比这儿还得冷上三分。”

李大彪吸了吸冻得通红的大鼻子,嗓门沙哑得厉害。

“按理说,老子不该放你走。”

他狠狠咬了咬牙,把脸扭向一旁,生怕自己的眼泪砸进酒碗里。

“你刚给咱独立团把家底攒厚实,好日子刚开个头。”

“老子真想拿绳子把你绑在咱团部的炕头上,哪儿也不许去!”

陆骁穿着一身笔挺的呢料军装,领口处别着崭新的上校领章。

他单手插在风衣口袋里,站在漫天飞雪中,神情少见地没有了平时的痞气。

他看着眼前这个满面沧桑、浑身酒气的粗犷汉子,眼底泛起一层暖意。

陆骁伸出双手,稳稳接过了那碗沉甸甸的烈酒。

“老李,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

陆骁笑了笑,声音在呼啸的风声里显得格外沉稳。

“咱们在太行山把鬼子的骨头敲碎了,接下来,得去关外把属于华夏的家底收回来。”

站在一旁的政委赵刚迈步走上前。

他摘下满是水汽的圆框眼镜,用衣角仔细擦拭,眼眶同样湿润。

赵刚走近陆骁,伸出双手,郑重其事地替他整了整风衣的毛领子。

随后,那双温热的手掌重重拍在了陆骁的肩膀上。

“陆老弟,东北那地方现在就是个巨大的火药桶。”

赵刚的声音低沉,却透着一股直抵人心的庄重。

“国民党的主力还在调动,咱们延安的十万大军和两万干部,正赤手空拳出山海关。”

“那里没有根据地,没有群众基础,一切都得从零开始。”

赵刚深吸了一口冰凉的空气,目光灼灼地凝视着陆骁的双眸。

“你在敌人的心脏里周旋,每走一步都是万丈深渊。”

“千言万语,组织上汇成一句话给你。”

赵刚退后一步,右手缓缓抬起,端端正正地敬了一个军礼。

“一路上保重,组织在延安等着你的捷报。”

风雪漫天。

站在山口两侧的上千名八路军战士,全都静静地伫立在暴风雪中。

每个人身上都裹着厚实的新棉衣,手里握着崭新的钢枪。

风雪吹白了他们的帽檐,但没有一个人发出声响。

所有的目光,都凝聚在那个即将远行的年轻人身上。

没有华丽的辞藻,只有生死相托的战友情谊,在冰天雪地里滚烫得如同烈火。

陆骁端着那碗土烧酒,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张面孔。

有憨厚的陈铁柱,有沉静的魏鹰,有满脸机灵的顾三刀。

还有那些在死人堆里一起爬出来的老战士。

“好。”

陆骁昂起头,胸膛猛地一挺。

他双手端起海碗,将那碗滚烫辛辣的烧刀子,大口大口地灌进喉咙里。

“咕咚、咕咚!”

辛辣的烈酒顺着喉咙一路灼烧进胃部,激得他浑身的血液瞬间沸腾起来。

几滴酒水顺着他的下颌滑落,砸在洁白的雪地上。

一饮而尽!

“砰——!!”

陆骁单手扬起空碗,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将大瓷碗砸在了冻硬的岩石上!

清脆的碎裂声在山谷间回荡,无数陶片溅落在厚雪之中。

“弟兄们,走了!”

陆骁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猛地转过身,大步踏上打头那辆卡车的副驾驶。

车门“砰”的一声合拢。

坐在后车斗里的陈铁柱、魏鹰、顾三刀,以及特战队的队员们,纷纷探出身子。

他们摘下头上的帽子,在风雪中拼命朝着山头挥舞着双手。

“李团长!赵政委!弟兄们!保重啊!!”

陈铁柱扯着大嗓门狂喊,眼泪被冷风瞬间冻成冰晶。

“轰——!!”

五辆重型大卡车爆发出沉闷霸道的引擎轰鸣。

粗壮的黑胶轮胎在泥雪交加的山道上疯狂碾压,飞溅起数米高的雪浪。

车队在泥泞中缓缓加速,像一条奔腾的钢铁巨龙,迎着暴风雪驶出山口。

李大彪眼睁睁看着车队渐行渐远,脚下终于忍不住往前追了几步。

他站在漫天飞雪的风口上,双手拢在嘴边,拼尽全力大声嘶吼。

那粗暴豪迈的声音穿透了重重风雪,在整座山脉间轰然激荡。

“老陆!到了东北别忘了老哥!老子在太行山等着你的两百辆铁王八!!”

漫天飞雪覆盖了所有的车辙印迹。

卡车的影子渐渐模糊,最终彻底消失在太行群峰连绵起伏的尽头。

驾驶室内,温暖的暖风呼呼吹着。

沈傲雪坐在方向盘后,熟练地踩着油门,目光直视着前方白茫茫的险道。

后视镜里,那座巍峨的太行山脉正一点点向后退去。

陆骁坐在副驾驶座上,缓缓收回了投向车窗外的目光。

他脸上的温情、感慨与感动,在这一瞬间彻底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抬起修长白皙的手指,慢条斯理地将那副金丝眼镜重新架回鼻梁上。

镜片微微反光,遮住了他眼底所有的温度。

取而代之的,是万丈深渊般的冰冷与森严。

那双深邃漆黑的眸子里,跳动着属于顶尖特工的计算与杀伐。

关内抗战的篇章已经翻过去了。

而山海关外的那片黑山白水,不仅有未撤离的苏联红军,更有垂死挣扎的关东军残部、各怀鬼胎的国军接收大员,以及残存的土匪伪军。

那是一张比太行山复杂十倍、凶险十倍的巨大绞肉机。

陆骁从口袋里摸出一枚纯铜的打火机,“咔哒”一声弹开火盖。

幽蓝的火苗在他指尖静静燃烧。

他转过头,看着身旁神色紧绷的沈傲雪,嘴角勾起一抹嗜血而残忍的冷笑。

“沈秘书,把手枪的保险打开。”

陆骁合上打火机,声音冷得宛如关外的万年寒冰。

“过了这道山海关,咱们就要去跟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军阀大员们,好好算算总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