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兵荒马乱的,当兵的命比草芥还要贱。
沈傲雪站在陆骁身后,看着这些衣衫褴褛的同袍,忍不住微微皱眉。
国军的溃败,烂到了根子里,确实怪不得这些底层士兵。
她刚想开口说句宽慰的话。
陆骁却直接从腰间摸出烟盒,抽出两根雪茄。
他自己叼上一根,把另一根随手丢在张大棒面前的泥地里。
“想活命吗?”
陆骁点燃雪茄,吐出一口浓郁的青烟,眼神锐利如刀。
张大棒赶紧捡起那根沾了泥的雪茄,捣蒜般疯狂点头。
“想!做梦都想!长官您吩咐,只要能活命,干啥都成!”
陆骁转过身,用夹着雪茄的手指了指公路前方的黑暗深处。
“前面五公里,有一条日军的临时补给线。”
陆骁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让人无法抗拒的蛊惑力。
“那里有整车的日本牛肉罐头,有白面馒头,还有没开箱的崭新步枪。”
他微微弯下腰,盯着张大棒那双充满渴望的眼睛。
“更重要的是,还有一车准备发给鬼子军官的大洋和金条。”
张大棒听到“牛肉”和“大洋”,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肚子里的馋虫和心里的贪念,同时被这几句话勾得翻江倒海。
“长、长官……您的意思是?”
陆骁站直身子,嘴角挑起一抹土匪般狂傲的笑意。
“跟着老子去前面把鬼子的军火卡车打劫了。”
“有吃有喝有枪发,大洋和金条,人人有份。”
此话一出。
不仅张大棒傻了,连他身后那三十多个溃兵也都愣住了。
打劫小鬼子的补给线?
他们可是正在逃命的残兵败将啊!
长官不带着他们往大后方跑,反而要带着他们掉头去打劫日本人的车队?
这简直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跳舞,疯得没边了!
“长官,那可是鬼子的补给线,防守肯定很严啊。”
张大棒咽了口唾沫,心里虽然痒痒,但腿肚子还是有些发软。
“咱们就这么点人,冲上去不是送死吗?”
陆骁冷哼一声,不屑地瞥了他一眼。
“怕死?怕死就继续往南跑。”
“不过我提醒你,南边的路上全是鬼子的飞机和装甲车。”
陆骁弹了弹烟灰,语气森寒。
“要么像个男人一样,跟着我拿枪去抢条活路。”
“要么就像野狗一样,饿死在逃荒的烂泥沟里,你自己选。”
话音刚落,陈铁柱大步走上前。
他从腰间解下一个没开封的美式牛肉罐头,直接砸在张大棒怀里。
“少爷赏你的!吃饱了才有力气抢娘的!”
张大棒抱着那个沉甸甸的肉罐头,闻着铁皮上散发的肉香。
他肚子里的饥饿感瞬间战胜了对日军的恐惧。
在这个人命如草芥的世道,有奶就是娘,有枪就是草头王!
眼前这位长官火力这么猛,出手又这么阔绰。
跟着他干,总比憋屈地当个逃兵强一万倍!
“干了!老子干了!”
张大棒猛地撕开罐头拉环,也不管脏不脏,抓起一大块牛肉塞进嘴里。
他红着眼睛,狼吞虎咽地嚼了两口,猛地站起身。
“长官!只要您给口吃的,我张大棒这条烂命就卖给您了!”
他转头看向身后那群眼睛发绿的兄弟,大声咆哮。
“弟兄们!逃也是死,饿也是死!不如跟着长官去抢鬼子的肥肉!”
“有种的就站起来!没种的就留在这儿等死!”
三十多个溃兵早就被牛肉罐头刺激得两眼发光。
听到有大洋拿,有肉吃,骨子里的那点血性全被激发了出来。
“干他娘的!抢鬼子!”
“跟着长官混了!老子早受够了窝囊气!”
三十多号残兵败将齐刷刷地站了起来,眼神里重新燃起了战意。
虽然衣衫褴褛,但那股子狠劲儿却全被陆骁激发了出来。
沈傲雪站在后面,看着这不可思议的一幕,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她原本以为,这些溃军已经彻底烂掉了。
可陆骁仅仅用了几句话,一个肉罐头。
就硬生生把一群绝望逃难的丧家犬,变成了一群嗷嗷叫的饿狼。
这种掌控人心、化腐朽为神奇的手段,简直比保密局的洗脑还要可怕。
一个正规军的军需官,干起土匪头子的勾当来,居然如此得心应手。
“很好。”
陆骁满意地点了点头,将手里的雪茄扔在地上,一脚踩灭。
“三刀,给他们发家伙,破枪全扔了,换咱们缴获的日械。”
顾三刀嘿嘿一笑,立刻从卡车后斗里扔下十几把崭新的三八大盖。
溃兵们拿到好枪,气势顿时又高涨了三分。
就在这时,旁边的树冠上突然传来一阵树叶的沙沙声。
魏鹰像一只敏捷的猴子,顺着树干滑了下来,动作悄无声息。
“少爷,前面的山道上有动静。”
魏鹰端着狙击枪,脸色严肃地汇报道。
“看灯光和引擎声,起码有五辆日军的卡车,正在朝咱们这边开过来。”
陆骁闻言,立刻举起脖子上的夜视望远镜,看向北方的公路尽头。
透过浓重的夜雾。
果然有几道微弱的黄色车灯光柱,正像利剑一样劈开黑暗,缓慢地向前推进。
卡车沉闷的马达声在山谷间回荡,听得清清楚楚。
陆骁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张狂的笑容。
他放下望远镜,修长的手指轻轻扣了扣腰间的枪套。
那双深邃的眸子里,闪烁着对猎物的绝对渴望。
“动作还挺快。”
陆骁转过身,看着身后那些已经握紧钢枪、满眼贪婪的溃兵和特战队员。
他的声音在冷风中格外清脆,透着一股不容抗拒的铁血霸气。
“鬼子的运输队来了。”
“全体子弹上膛,准备干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