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仅杀了日本人的高级军官,还把军需局最大的烂账,全扣在了一个死人头上。
把敌人当成抹除亏空的橡皮擦,这等手段简直不留半点活路。
这种逆天的智商和胆识,让人不寒而栗。
“陆少,特高课那边……能信吗?”
顾队长还是有些心虚,毕竟那帮日本特务个个精得像猴。
陆骁靠在真皮椅背上,从兜里摸出打火机点了一根烟。
“他们信不信不重要。”
“重要的是,现场的证据会逼着他们不得不信。”
陆骁吐出一口青烟,眼神深邃。
“日本军部向来好面子,这种军官为了贪财而内讧的丑闻,他们绝对不敢大肆宣扬。”
“影佐雄一就算气得吐血,也只能打碎牙齿往肚子里咽。”
他把报告扔进顾队长怀里,语气不容置疑。
“明天一早,你亲自带人去巡捕房报案。”
“就说发现了枪战现场,剩下的事,自然有南京那边的大佬替咱们兜底。”
顾队长紧紧攥着那份报告,犹如攥着一张免死金牌。
死人是不会说话的,更不会开口要账。
这三万大洋的要命窟窿,就这样被陆骁轻描淡写地彻底填平了。
“陆爷高明!我明天一早就去办!”
顾队长心悦诚服地鞠了一个九十度的大躬,退出了办公室。
第二天清晨。
日军上海特高课总部,影佐机关长办公室。
“哐当!”
一只名贵的青瓷花瓶被狠狠砸在墙上,摔得粉碎。
影佐雄一脸色铁青,双眼布满血丝,像一头发怒的野猪。
办公桌上,散落着十几张废砖厂现场的黑白照片。
照片里,渡边少佐死状凄惨,周围散落着中统的证件和烧焦的药品盒。
“八嘎呀路!废物!蠢货!”
影佐雄一猛地一扫办公桌,将上面的文件和笔筒全部扫落到地上。
两名站在桌前的日军佐官吓得浑身一哆嗦,深深地低下头。
“大日本皇军的脸,都被这个贪婪的白痴丢尽了!”
影佐雄一气得浑身发抖,指着照片上的渡边破口大骂。
“为了几根金条,居然跑去跟支那的特务做交易!”
“不仅把命丢了,还折损了五十个帝国最优秀的宪兵!”
一名佐官硬着头皮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开口。
“机关长阁下,现场的痕迹十分符合火拼特征。”
“巡捕房那边已经定性为黑帮与特务的利益冲突,我们是否要介入调查?”
影佐雄一猛地转过头,眼神阴鸷得仿佛要杀人。
“调查?调查什么!让全世界都知道帝国军官是个贪污犯吗!”
他咬牙切齿地咆哮,脸上的肌肉剧烈抽搐。
“立刻封锁消息!对外宣称渡边是遭到恐怖分子暗杀玉碎的!”
“把那些中统的证件烧掉!决不能让陆军本部的人看笑话!”
影佐雄一颓然地跌坐在椅子上,伸手揉着胀痛的太阳穴。
直觉告诉他,这件事绝对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但他偏偏找不出任何破绽,只能硬生生吃下这个哑巴亏。
同一时间。
第一军需大仓,阳光洒在堆积如山的木箱上。
陆骁站在仓库二楼的走廊上,俯视着下方忙碌的搬运工。
陈铁柱大步流星地走上楼梯,手里提着两包热腾腾的生煎。
“少爷,顾队长那边传信来了,巡捕房已经按咱们的剧本结案了。”
他把生煎递给陆骁,咧开大嘴笑得十分灿烂。
“这下咱们可是安生了,再也没人盯着大仓的账本查了。”
陆骁接过纸袋,却没有吃。
他深邃的目光透过宽大的窗户,看向仓库深处那一排排贴着封条的军火物资。
日军进攻的步伐已经提前,淞沪战场的局势只会越来越糜烂。
这里存放的几十万发子弹和过冬棉服,一旦落入鬼子手里,后果不堪设想。
“安生?”
陆骁冷笑一声,将生煎放在木栏杆上。
他慢条斯理地摘下金丝眼镜,用手帕擦了擦镜片,语气里透着疯狂的野心。
“柱子,去通知顾三刀和老姚。”
“把陆家粮行所有的卡车和马车,今晚全给我开到大仓后门来。”
陈铁柱一愣,粗犷的脸上满是疑惑。
“少爷,弄这么多车干啥?”
陆骁重新戴上眼镜,眼底闪烁着比黑夜还要深沉的光芒。
“既然账面已经清了,那这仓库留着也没用了。”
他伸手拍了拍栏杆,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今晚连夜装车,把整座军需仓给我搬空,连一根毛都别给小鬼子留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