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中队长的钢盔猛地往后一仰,眉心多了一个血洞。
他连刀都没来得及放下,便一头栽进泥水里,当场毙命。
魏鹰趴在树杈上,透过八倍镜冷冷地看着倒下的猎物。
拉栓,退壳,上膛。
动作流畅得像在进行一场艺术表演,没有半点多余。
“打得漂亮!”
陆骁低喝一声,扣动了手里的扳机。
枪身轻微震动。
三发点射,精准地将两个企图架设掷弹筒的鬼子送回了老家。
与此同时,陈铁柱的重机枪发出了狂野的咆哮。
“突突突突突!”
粗大的火舌在灌木丛中喷吐而出。
密集的弹雨像一柄无形的死神镰刀,狠狠切入日军的侧翼。
“哈哈哈!孙子们,爷爷赏你们吃铁花生!”
陈铁柱大声嘶吼,火光映红了他那张凶悍的脸。
缺乏掩体的日本兵被交叉火力打得措手不及。
前有壕沟,侧有子弹。
那些平时训练有素的老兵,此刻只能趴在泥水里盲目还击。
但他们的三八大盖在夜色中根本找不到目标。
失去了坦克的掩护,日军的攻势瞬间停滞。
原本嚣张的猪突冲锋,变成了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楚惊鸿站在战壕里,一只脚已经跨了出去。
他举着大刀,整个人却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僵住了。
前方公路上,日军人仰马翻,乱成一锅粥。
那挺从侧翼咆哮的重机枪,压得鬼子连头都抬不起来。
“团长!鬼子退了!他们退了!”
旁边的营长激动得语无伦次,一把抓住楚惊鸿的胳膊。
楚惊鸿赶紧摸出挂在胸前的望远镜,凑到眼睛上。
视线里,日军的残兵正拖着伤员,狼狈地往后方撤退。
那辆瘫痪的坦克孤零零地停在路中间,冒着黑烟。
他转动望远镜,扫向右侧的灌木丛。
除了跳动的火舌,根本看不见半个人影。
这哪是杂牌军能打出来的配合?
这分明是阎王爷手底下的阴差!
楚惊鸿咽了口唾沫,手心里全是冷汗。
他脑海里突然蹦出陆骁那张似笑非笑的脸。
就算把国军最精锐的教导总队拉过来,也打不出这么利落的伏击。
灌木丛里。
日军已经退出了射程,陈铁柱意犹未尽地松开机枪扳机。
枪管热得发红,雨水落在上面发出“嗤嗤”的声响。
“少爷,这帮黄皮狗跑得比兔子还快!”
陈铁柱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意犹未尽地砸吧着嘴。
顾三刀也凑了过来,擦着冷汗直乐。
“乖乖,这买卖真划算,炸得他们亲娘都不认识了。”
陆骁从烂泥里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
他没有去看逃跑的鬼子,而是从风衣内侧掏出一个笨重的步话机。
这是他特意留给许铁锤的联络工具。
现在,大网已经铺开。
鬼子以为退回去就安全了?
简直是痴心妄想。
陆骁按下通话键,眼神冰冷得像淬了毒的刀锋。
“老许,听到回话。”
步话机里传来一阵滋啦啦的电流声。
接着是许铁锤压抑着兴奋的声音传出。
“少爷!炮弹都上膛了,楚团长的炮兵兄弟们就等您一句话了!”
陆骁抬起头,看了一眼远处日军重新集结的阵地。
那里刚好是一个视野开阔的低洼地。
几十顶帐篷搭在那里,周围全是鬼子的伤兵和辎重。
真是个当活靶子的绝佳地段。
楚惊鸿在望远镜里看到日军后方大乱,懵了。
完全搞不懂那帮神出鬼没的人到底想干什么。
而此时,陆骁正通过步话机下达命令:
“大炮注意,坐标102,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