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店防线,绞肉机开动了。
日军的炮火犁地般扫过,阵地上的泥土都被烧得焦黑。
“轰!”
一发迫击炮弹落在战壕边缘,掀起漫天残肢断臂。
楚惊鸿趴在沙袋后,甩掉钢盔上的碎肉。
他吐出一口混着血水的泥巴,眼珠子红得吓人。
前方五百米,三辆日军九四式轻型坦克正轰隆隆碾压过来。
履带卷起烂泥,排气管喷着黑烟。
坦克后面,跟着乌泱泱一大片端着三八大盖的小鬼子。
明晃晃的刺刀在火光下反着寒光。
“团长!一营快打光了!马克沁也炸膛了!”
传令兵连滚带爬地扑进战壕,声音里带着哭腔。
楚惊鸿没有回话,死死盯着越来越近的日军坦克。
没有反坦克武器,这层铁皮就是催命符。
他缓缓抽出了背后的鬼头大刀。
刀刃上全是暗红色的血块,散发着腥气。
“没子弹就拿刀砍!没刀就拿牙咬!”
楚惊鸿猛地站起身,刀尖直指前方,额头青筋暴起。
“三十六师没有孬种!弟兄们,上刺刀!”
战壕里幸存的几十个老兵纷纷爬起来。
咔嚓,咔嚓。
仅剩的刺刀装上枪管,透着决绝的死志。
就在楚惊鸿准备翻出战壕拼命的当口。
罗店公路右侧的灌木丛里,一双冷酷的眼睛正注视着这一切。
陆骁趴在烂泥里,脸上涂着迷彩。
手里端着加装了消音器的美制卡宾枪。
他像一只蛰伏在暗处的黑豹,屏住呼吸。
“少爷,鬼子坦克过标记点了。”
顾三刀趴在旁边,手里紧紧攥着一个起爆器。
手心全是汗,紧张得直吞口水。
他这辈子打过群架,可没见过这么大阵仗的正规战。
陆骁嘴角勾起一抹冷厉的弧度。
“柱子,准备好了吗?”
陈铁柱趴在一个隐蔽的土坎后。
身前架着一挺缴获来的九二式重机枪。
黄澄澄的子弹带拖在泥地里,泛着诱人的光泽。
“少爷放心,老子连吃奶的劲都憋着呢!”
陈铁柱咧开大嘴,双手死死攥着机枪握把。
这种压抑后的爆发,让他浑身血液都在沸腾。
陆骁盯着那几辆肆无忌惮的坦克,眼神一凛。
“三刀,给鬼子送点温暖。”
冰冷的指令吐出。
“得嘞!”
顾三刀大喊一声,大拇指狠狠按下起爆器。
公路中央。
日军坦克正耀武扬威地往前开,履带碾压着尸体。
突然,“轰隆”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平地炸开!
陆骁让顾三刀提前埋在土里的改装版定向阔剑雷,瞬间发威。
一团刺眼的橘红色火球腾空而起。
数以万计的生锈铁钉和钢珠,呈扇形如暴雨般横扫而出。
冲在最前面那辆坦克的履带,当场被炸成几截!
钢铁碎片四下飞溅,打在装甲上叮当乱响。
跟在坦克侧后方的几十个鬼子步兵,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就像被狂风扫过的麦子,瞬间倒下一大片。
锋利的钢珠轻而易举地贯穿了他们的军服和血肉。
凄厉的惨叫声瞬间盖过了炮火声。
日军的冲锋阵型当场被炸出一个巨大的缺口。
“八嘎!左翼有埋伏!”
一个日军中队长拔出指挥刀,疯狂地挥舞着。
“机枪掩护!杀鸡给给!”
话音刚落。
“噗!”
一声微不可察的闷响从远处的高树上传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