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店公路尽头的低洼地里,火光乱晃。
日军联队长佐藤正挥舞着武士刀,像条疯狗一样劈砍着旁边的树干。
“八嘎呀路!为什么退下来!”
他一脚踹翻了一个带伤撤退的小队长,满脸狰狞。
“大日本皇军没有后退的懦夫!给我重新集结!”
几百个残兵败将拖着步枪,狼狈地聚拢在指挥帐篷和弹药车周围。
医护兵手忙脚乱地抬着担架,整个集结地乱成了一锅粥。
他们以为退到这里就安全了。
毕竟国军的火炮早被打哑了,这里远在步枪和机枪的射程之外。
然而,他们根本不知道。
一双冰冷的眼睛,已经在黑暗中死死锁定了他们。
国军前沿观察哨里。
陆骁趴在沙袋上,手里举着一架带有夜视功能的现代军用测距望远镜。
镜头里,日军集结地的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可见。
甚至连佐藤联队长脸上那撮仁丹胡,都看得一清二楚。
楚惊鸿蹲在旁边,举着普通的单筒望远镜,急得直拍大腿。
“这帮孙子在重整队形,看样子是想歇口气再压上来。”
他咬牙切齿地锤了一下泥地。
“距离太远了,机枪够不着,要是老子的炮还在……”
“楚老哥,急什么。”
陆骁打断了他的话,嘴角勾起一抹从容的淡笑。
“我送你的大炮,可不是摆在后方当铁王八看的。”
他按下挂在领口处的步话机开关,声音沉稳。
“老许,听到回话。”
步话机里立刻传来一阵滋啦啦的电流声。
接着是许铁锤压抑着兴奋的大嗓门。
“少爷!四门克虏伯都喂饱了,炮口早昂起来了!”
陆骁盯着望远镜里的刻度,大脑像精密计算机一样飞速运转。
“记录坐标,方位角一百零二,表尺加三。”
“风向偏东南,风速三级,使用瞬发引信高爆弹。”
楚惊鸿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他好歹也是正规军校毕业的,炮兵的规矩他懂。
“陆老弟,不用打一发试射校准吗?”
这么远的距离,盲打直接覆盖?这简直是拿炮弹开玩笑!
陆骁偏过头,看着满脸不可思议的楚惊鸿。
“试射是留给新手的。”
陆骁的声音在夜风中显得分外张狂。
“我陆某人开炮,向来只讲究一发入魂。”
后方两公里外的隐蔽林地里。
许铁锤光着膀子,浑身是汗。
他手里拿着扳手,亲自在第一门克虏伯山炮前飞速转动着高低手轮。
四个炮兵班的战士全都是楚惊鸿手下的老炮手。
他们看着这个干瘦的汉子熟练地摆弄着大炮,大气都不敢喘。
“表尺装定完毕!”
“穿甲高爆弹装填完毕!”
随着几声清脆的金属闭锁声,四门重炮的炮闩全部锁死。
许铁锤猛地举起手里的红旗,对着步话机大吼。
“少爷!准备就绪!”
观察哨里,陆骁看着望远镜里已经列队完毕的日军。
佐藤联队长正高高举起指挥刀,准备下达冲锋的口令。
陆骁深吸了一口气,眼神瞬间冷如万年玄冰。
“放。”
简简单单的一个字,透过无线电波,瞬间引爆了后方的钢铁巨兽。
“开炮!!!”
许铁锤声嘶力竭地怒吼,猛地拉下击发绳。
“轰!轰!轰!轰!”
四声震碎耳膜的惊天巨响在林地里轰然炸开。
粗大的炮管猛地往后一缩,喷吐出几米长的耀眼火舌。
巨大的后坐力扬起漫天尘土,连周围的树叶都被震得纷纷飘落。
夜空中,传来布帛被撕裂般的尖锐呼啸声。
四枚带着死亡气息的重型高爆弹,划破漆黑的苍穹,直奔罗店洼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