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香阁茶楼外,整条街透着一股肃杀。
平时熙熙攘攘的铺面,今天全关了门。
几百个穿着黑布对襟衫的青帮汉子,把茶楼围了个水泄不通。
陆骁的吉普车停在街口。
他推开车门,皮鞋踩在青石板上,发出一声轻响。
今天他穿着一身藏青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陈铁柱跟在后面,像座移动的铁塔。
他身上披着一件极不合身的宽大黑风衣。
风衣底下鼓鼓囊囊,随着走动发出沉闷的金属碰撞声。
两个脸上有刀疤的青帮马仔上前拦路。
“陆大少爷,今天茶楼被咱们杜老板包了。”
马仔歪着脑袋,语气嚣张。
“除了您,闲杂人等都在外面候着吧。”
话还没说完,陈铁柱蒲扇大的巴掌直接呼了过去。
“啪!”
一声脆响,那马仔像个破麻袋一样飞出三米远。
重重撞在门前的石狮子上,当场晕了过去。
另一个马仔吓得哆嗦了一下,手刚摸向腰间的短刀。
陈铁柱牛眼一瞪,杀气腾腾地往前迈了一步。
那人顿时两腿发软,乖乖贴着门框让开了路。
陆骁连眼皮都没抬,踩着木楼梯上了二楼。
二楼大堂,檀香袅袅。
青帮龙头老大杜天魁坐在中央的太师椅上。
他手里盘着两枚油光发亮的铁核桃,咯吱作响。
“陆大少爷,好大的火气啊。”
杜天魁皮笑肉不笑,抬眼打量着这个传闻中的败家子。
陆骁拉开一把红木椅子,大刀阔斧地坐下。
“杜老板发了烫金请柬,我总得带点响动来,免得冷场。”
杜天魁停下手里的核桃,眼神渐渐阴沉。
他纵横上海滩这么多年,还没见过哪个军需官敢在青帮堂口这么狂。
“既然陆大少爷是个爽快人,那我就打开天窗说亮话。”
杜天魁竖起两根粗壮的手指。
“第一,顾三刀偷了我的金表,听说他现在躲在陆府。”
“第二,你们陆家的十六铺码头,最近军火买卖做得太大。”
杜天魁端起茶碗,吹了吹浮叶。
“这上海滩风大雨大,水深得很。”
“大少爷每天在码头进进出出,万一哪天掉进黄浦江里。”
他故意拖长了音调。
“陆老爷子怕是要伤心啊。”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
周围十几个青帮堂主和骨干齐刷刷往前走了一步。
大刀片子和斧头从袖口里亮了出来,闪着森冷的寒光。
这威胁,已经摆到了明面上。
陆骁不急不躁地整理了一下真丝袖口。
“杜老板的意思是,想给我当保镖?”
“好说。”杜天魁放下茶碗,露出得意的冷笑。
“在法租界,连洋人的总探长都得给我三分薄面。”
“只要陆家拿出码头三分之一的干股,以后十六铺的安保,青帮包了。”
陆骁笑了。
他笑得十分开心,甚至忍不住鼓起了掌。
清脆的掌声在大堂里显得格外突兀。
“杜老板这空手套白狼的本事,不去国民政府当官真是屈才了。”
陆骁端起桌上的盖碗茶,轻轻抿了一口。
“不过,我觉得你那些拿砍刀的手下,保护不了我。”
杜天魁脸色一僵,猛地一拍桌子。
“陆骁!敬酒不吃吃罚酒!”
“真以为你穿了身军装,青帮就动不了你?”
他猛地站起身,眼中凶光毕露。
“你也不打听打听,这上海滩的地下皇帝到底是谁!”
陆骁放下茶碗,叹了口气。
他微微偏过头,冲着身后的陈铁柱打了个响指。
“柱子,给杜老板长长见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