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接过雪茄,凑着陆骁递来的火柴点燃,深深吸了一口。
“上头下了死命令,严查走私,兄弟这也是混口饭吃,您可别见怪。”
陆骁笑了笑,手腕一翻。
一个沉甸甸的小皮袋子不动声色地滑进了张队长的大衣口袋。
伴随着金属碰撞的清脆响声,那重量少说也有二十块大洋。
“一点茶叶钱,给兄弟们买包烟抽。”
陆骁指了指船上的麻袋。
“都是刚收上来的陈米,准备运到江北去倒腾点差价。”
张队长隔着布料颠了颠口袋里的重量,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他连麻袋的边都没碰,直接转头冲着手下大手一挥。
“都瞎了眼了?陆处长的运粮船也敢拦!”
“赶紧放行,别耽误了人家的发财时辰!”
水手解开缆绳,货船发出低沉的鸣笛声,缓缓驶向漆黑的江面。
陆骁站在岸边,看着远去的船影,把烟头弹进江水里。
只要钱给够,这帮国军能把自己的亲娘都卖了,更别说一船军火。
几天后。
太行山深处,八路军某游击大队秘密驻地。
山洞里亮着几盏昏暗的马灯。
女记者林霞穿着一身灰军装,正指挥着几个战士撬开刚刚运到的木箱。
“林干事,周老说这是上海送来的消炎药,咋这么沉啊?”
一个黑瘦的小战士咬着牙,用撬棍别开了箱盖。
油布被一层层揭开。
山洞里的空气瞬间安静了。
没有药瓶,没有纱布。
几十把擦着枪油、泛着幽蓝光泽的德制中正步枪,静静地躺在干草垫子上。
旁边还码放着一排排黄澄澄的尖头子弹,甚至还有两挺崭新的捷克式轻机枪。
小战士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眼花了。
“我的个亲娘诶……这、这是枪?”
林霞也呆住了。
她走上前,拿起一把沉甸甸的步枪,拉开枪栓看了一眼。
枪膛干净得能照出人影,撞针更是没动过一发子弹的原厂货。
“这到底是从哪路神仙手里弄来的……”
林霞喃喃自语,眼眶微微有些发红。
游击队苦啊,几个人分不到一条枪,子弹更是金贵得论颗数。
现在这一批装备,足够武装他们一个主力连,还能压着鬼子打。
她脑海里突然闪过那个戴着金丝眼镜、在百乐门泼红酒的豪门大少爷。
难道,这批救命的军火,真的是那个传闻中的花花公子搞来的?
“同志们,有了这批枪,咱们再也不用拿大刀去拼鬼子的刺刀了!”
林霞抹了一把眼角,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
与此同时。
上海郊外的公路上,一辆军用吉普车正破开夜色疾驰。
陆骁坐在副驾驶上,闭目养神。
周老已经发来暗号,货安全交接,这让他心里最后一块石头也落了地。
陈铁柱双手握着方向盘,踩着油门,嘴里哼着不知名的江南小调。
车灯扫过前方泥泞的土路。
突然,一个黑影从路边的芦苇荡里窜了出来,直挺挺地挡在马路中央。
“少爷当心!”
陈铁柱猛打方向盘,一脚将刹车踩到底。
吉普车轮胎在泥地上拖出两道深深的沟壑,堪堪停在那人身前不到半米的地方。
陆骁睁开眼,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枪套上。
车灯的强光照亮了拦路者的脸。
那是个干瘦的男人,满脸都是泥水和血污。
他大口喘着粗气,衣服被撕成了烂布条,手里死死攥着半截崩断的砍刀。
陈铁柱火气一下子上来了,推开车门就准备下去揍人。
“哪来的不长眼的,敢拦军车?”
那人却没有理会陈铁柱,而是眯着眼睛看向副驾驶的陆骁。
他突然把手里的断刀往地上一扔,扑通一声跪在烂泥里。
“陆少爷,青帮顾三刀,来求您赏口饭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