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老连擦嘴都顾不上了,死死抓住桌角。
“五百支中正步枪?五万发子弹?!”
这可是一个正规营的火力配备!
八路军在北方的太行山里,几个团加起来都凑不齐这么多好枪。
现在一个国军少校,坐在租界的咖啡馆里,轻飘飘地说要送给他们?
“陆骁!你是不是军统派来钓鱼的!”
周老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手已经摸向了长衫底下的配枪。
陈铁柱见状,冷哼一声,风衣底下的冲锋枪枪口直接抬了起来。
只要这老头敢乱动,他绝对能把对方打成马蜂窝。
“柱子,把枪放下,别吓着老人家。”
陆骁摆了摆手,示意陈铁柱退后。
他慢条斯理地从公文包里掏出一本厚厚的黑皮账册,直接推到周老面前。
“钓鱼?我陆骁分分钟几十万大洋的流水,哪有空跟你们玩这种过家家。”
陆骁翻开账册,指着上面一页盖着红泥大印的纸。
“看清楚了,这是后勤总局钱万仓副局长亲自批的条子。”
周老满腹狐疑地凑过去看了一眼。
只见上面赫然写着:第一大仓受潮严重,大批枪弹生锈报废,准予当做废铁拉出城销毁。
底下的落款和公章,确确实实是南京后勤总局的。
“这……这可是杀头的大罪啊,上面怎么会批?”周老结结巴巴地问道。
陆骁嗤笑一声,端起咖啡抿了一口。
“因为这里头有钱副局长五千大洋的分红啊。”
“这不叫贪污,这叫‘合理的财务损耗’,懂吗?”
周老听得目瞪口呆。
他干了这么多年地下工作,什么样的阴谋诡计没见过。
但这种把国民党高层贪腐玩弄于股掌之间,明目张胆把军火洗白的操作,简直闻所未闻!
“陆少爷,您……您到底图什么?”
周老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着心里的惊涛骇浪。
“陆家不缺钱,您在军需处也坐得稳,为什么要冒这么大的险帮我们?”
陆骁收起账本,眼神变得深邃而锐利。
“因为这上海滩,快要变成日本人的天下了。”
他看着窗外来去匆匆的人群,声音有些冷。
“国军那些老爷兵指望不上,我总得找些骨头硬的人,拿着我的枪去跟鬼子拼命。”
陆骁回过头,直视着周老的眼睛。
“红军的骨头够硬,我就愿意给你们当这个后勤部长。”
这番话说得掷地有声,没有半点虚假。
周老看着眼前这个年纪轻轻的阔少,心中猛地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敬意。
原来这上海滩,不仅有醉生梦死,还有这等热血的爱国奇才。
“好!陆少爷高义,这批货,我们接了!”
周老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当机立断。
陆骁满意地笑了,从兜里掏出一张手绘的地图,连同一支钢笔递了过去。
“今晚凌晨两点,带你的人去城西的废弃砖窑厂接货。”
“在上面签个字,这张‘地下物流单’就算正式生效了。”
周老毫不犹豫地拿过钢笔,在交接单上签下了一个化名。
一笔足以武装整个游击大队的惊天交易,就这么在咖啡馆里敲定了。
地下党本以为今天是一场艰难的讨价还价。
结果却变成了陆骁单方面疯狂塞装备的大型批发市场。
这种天降横财的感觉,让周老直到现在都觉得像是在做梦。
就在周老准备把地图揣进怀里的时候。
一直站在门边的陈铁柱突然转过身,脸色变得有些古怪。
他快步走到陆骁身边,压低了嗓门。
“少爷,情况不太对劲。”
陆骁微微侧头,眼神立刻警觉起来。
“怎么了?”
陈铁柱伸出粗壮的手指,指了指咖啡馆外的街道。
“外面突然多了好几条乱嗅的疯狗,都穿着黑风衣。”
“看他们走路的步子和拔枪的姿势,好像是日本人的特高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