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脸上的惊恐和谄媚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仿佛换了个人。
陆骁往后退了半步,脚跟精准地抵住了半开的落地窗。
“吧嗒。”
铜锁弹开,朱金山满心欢喜地掀开箱盖。
包厢里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秒彻底凝固了。
箱子里没有金光闪闪的小黄鱼,也没有整叠的美钞。
只有一颗漆黑冰冷的德制长柄手榴弹。
最要命的是,手榴弹尾部的引信拉环,正挂在箱盖的合页上。
箱盖掀开的瞬间,引信已经被猛地拉断!
“哧——”
刺耳的引信燃烧声在包厢里炸响,冒出一股刺鼻的白烟。
朱金山脸上的肥肉剧烈抽搐,双眼瞪得快要掉出眼眶。
“炸……炸弹!”
他发出一声变调的凄厉惨叫,拼命往后缩去,连人带沙发翻倒在地。
四个保镖全都吓疯了,谁也顾不上保护老板,转头就往门外扑。
有个保镖腿一软,直接栽倒在茶几边,连滚带爬地往外爬。
就在朱金山掀开箱子的那一刹那。
陆骁的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阎王让你三更死,老子留你到两更半。
他连看都没多看一眼,单手一撑窗台,整个人如同一只矫健的猎豹,直接从二楼的落地窗翻了出去!
身形刚刚隐没在黑暗中,背后的包厢里就爆发出太阳般刺眼的强光。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撕裂了上海滩的夜空。
百乐门二楼的玻璃窗瞬间粉碎,化作无数晶莹的利刃。
狂暴的冲击波夹杂着碎玻璃、破木板,向外疯狂喷涌。
巨大的火球腾空而起,将半条街道照得惨白。
陆骁在半空中调整姿态,双脚稳稳落地。
他顺势在后巷的杂物堆上滚了一圈,完美卸掉下坠的冲击力。
站起身,他拍了拍西装上的灰尘,连发丝都没有乱。
他从口袋里掏出半截雪茄,叼在嘴里。
划根火柴点燃,深吸了一口,吐出浓郁的烟圈。
二楼那个豪华包厢,现在已经成了一片炼狱般的火海。
朱金山连同他那几个溃兵保镖,连个全尸都留不下,直接被高温和破片撕成了碎肉。
这账,平得干干净净。
此时,百乐门前门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尖叫声、哭喊声、警笛声混成一片,刺痛耳膜。
无数达官贵人和交际花踩着高跟鞋,狼狈不堪地往街上跑,连手包掉了都顾不上捡。
陆骁把雪茄叼在嘴里,从暗巷慢悠悠地绕到了正街。
他混在惊慌失措的人群中,像个看热闹的闲汉,眼神平静得不起一丝波澜。
没过几分钟,两辆拉着警报的军用卡车急刹在百乐门门口。
大批巡捕房的警察和穿着便衣的军统特工蜂拥而至。
带队的正是满头大汗的顾队长。
他手里攥着配枪,扯着嗓子在人群外围大喊大叫,装模作样地指挥着宪兵拉警戒线。
陆骁隔着人群,和顾队长飞快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顾队长心里猛地打了个突,后背的冷汗瞬间湿透了衬衫。
真炸了!
这位陆少爷说杀就杀,在百乐门这种地方都敢扔手榴弹,简直是个活阎王!
他咽了口唾沫,立刻扯开嗓门,按照事先对好的剧本,发出一声凄厉的干嚎。
顾队长一把薅住旁边巡捕的衣领,面孔扭曲地大吼。
“不好了!朱处长通敌,被日本间谍炸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