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乐门的霓虹灯闪得人眼晕。
舞池里大腿如林,留声机里正放着甜腻的《夜上海》。
二楼最里间的VIP包厢里,却弥漫着一股浓烈的雪茄味。
军需处长朱金山靠在真皮沙发上,怀里搂着个娇滴滴的红牌舞女。
他那双肥厚的手不老实地乱捏,惹得舞女娇嗔连连。
包厢四角,站着四个腰间鼓鼓囊囊的保镖,个个面露凶光。
朱金山吐出一口烟圈,低头看了眼怀表。
九点一刻了。
“算算时间,老顾那边该得手了吧?”
他端起红酒杯,满脸横肉笑得乱颤。
“陆家那小少爷细皮嫩肉的,估计这会儿已经被一根绳子吊死在房梁上了。”
一个刀疤脸保镖凑上前,满脸谄媚地递上打火机。
“处长神机妙算,这畏罪自杀的折子一递上去,上面不信也得信。”
“等风头一过,陆家那几条运粮的肥船,还不是处长您的盘中餐?”
朱金山哈哈大笑,一口抽干了杯里的红酒,得意得连眉毛都飞了起来。
三万大洋的窟窿填平了,还能顺手敲陆家一笔,这买卖稳赚不赔。
“砰!”
包厢厚重的雕花木门突然被撞开,发出一声闷响。
四个保镖瞬间拔枪,黑洞洞的枪口齐刷刷对准了门口。
朱金山吓了一跳,猛地推开怀里的舞女,肥手飞快摸向腰间的配枪。
门口站着的,却是一个让他意想不到的人。
陆骁。
这位平日里油头粉面的豪门大少,此刻头发凌乱,西装外套也皱巴巴的。
他怀里死死抱着一个沉甸甸的红木箱子,脸色煞白,满头大汗。
“别开枪!朱处长!是我啊!”
陆骁扯着嗓子嚎了一句,连滚带爬地扑了进来。
那副惊慌失措的模样,简直像条丧家之犬。
朱金山愣住了,用力揉了揉眼睛。
老顾没得手?这废物怎么跑到百乐门来了?
但他转念一想,看着陆骁那副软骨头的熊样,心里顿时有了底。
八成是这小子听到风声,吓破了胆,带着家底跑来求饶了。
“把枪放下,都是自家人,别吓着咱们的陆少校。”
朱金山挥了挥手,靠回沙发上,舒舒服服地翘起了二郎腿。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蹲在地上的陆骁,满脸戏谑。
“陆老弟,大晚上的不在办公室算账,跑来砸老哥哥的门?”
陆骁哆哆嗦嗦地站起来,抱着箱子的手都在发抖。
“处长,您高抬贵手!我爹说了,破财消灾,只要您留我一条命,条件随便开!”
朱金山眼里闪过一丝贪婪的光。
陆家果然有钱,这大少爷随便一诈,就乖乖把油水吐出来了。
“老弟啊,不是我不保你,是这三万大洋的窟窿太大,上头盯得紧啊。”
朱金山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目光却死死盯在那个红木箱子上。
陆骁赶紧把箱子放在茶几上,谄媚地推了过去。
“处长,您看这个够不够填窟窿?”
箱子很沉,压得玻璃茶几发出沉闷的磕碰声。
四个保镖也好奇地凑了过来。
看这分量,里面装的起码是十成足的黄鱼,甚至可能是美钞。
朱金山吞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眼神已经彻底被箱子吸住了。
“老弟真是太客气了,既然陆老爷子这么懂规矩,老哥哥我怎么也得拉你一把。”
他一边打着官腔,一边迫不及待地伸出肥手,拨开了红木箱子的铜锁。
就在这一刻,陆骁站直了身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