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宪兵互相看了看,谁都没敢吱声,夹着尾巴退出了办公室。
顺带还贴心地把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给掩上了。
屋内只剩下陆骁和瘫在地上的顾队长。
陆骁上前一步,单手拎起顾队长的衣领,像拖死狗一样把他甩进宽大的真皮沙发里。
“咔嚓!”
陆骁抓住他脱臼的手腕,猛地一送一扭。
顾队长眼珠子猛地凸起,杀猪般的惨叫刚冲到嗓子眼,就被陆骁抓起桌上的抹布塞了回去。
“安静点,我这人听不得噪音。”
陆骁扯过一张椅子,大马金刀地坐在他对面。
“呜呜呜……”
顾队长扯下嘴里的抹布,疼得直抽凉气,浑身抖得像筛糠。
“陆、陆少校,真不是我要害您!”
“是朱处长说您家大业大,就算背了贪污的罪名,花点钱也能摆平。”
顾队长一边哭丧着脸,一边疯狂推卸责任。
“朱处长还说了,您要是识相乖乖认罪,他逢年过节会给您家里送块牌匾。”
“说您是为党国尽忠,保全了陆家的脸面。”
陆骁听完,差点笑出声。
既要他背锅送命,又要陆家感恩戴德,这老狐狸的算盘珠子都快崩到他脸上了。
“他胃口这么大,也不怕撑死。”陆骁冷冷地说道。
他身体微微前倾,极具压迫感的目光死死盯住顾队长。
“那三万大洋的亏空,到底去哪了?”
顾队长哪还敢隐瞒,竹筒倒豆子全交代了。
“上周五,朱处长把一号仓的五千石军粮和两百箱手榴弹,私自倒卖给了城南的黑市商。”
“一共卖了四万五千大洋,账面上却硬生生做成了被雨水泡烂的霉烂损耗。”
陆骁点了一根烟,深吸了一口。
吐出的青烟模糊了他的面容,让人看不透他在想什么。
“他今晚在哪?”
“百乐门!”顾队长毫不犹豫地卖了上司。
“今晚九点,朱处长要在百乐门的贵宾包厢,跟那帮黑市商人结尾款。”
陆骁弹了弹烟灰,嘴角勾起一抹饶有兴致的弧度。
“顾队长,这买卖你拿了多少封口费?”
顾队长吓得差点又跪到地上去。
“就……就两千大洋,我发誓,大头全被朱金山吞了!”
陆骁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我给你五千大洋。”
顾队长愣住了,连手腕的疼都忘了,呆呆地仰着脸。
“五……五千?”
“对,五千现大洋,买你闭嘴,顺便买你替我办点事。”
陆骁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温和得像是在跟老朋友谈心。
“办好了,钱你拿走,命你留下。”
“办砸了,十六铺码头倒卖军火的账本,明天就会出现在宪兵司令的办公桌上。”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也是无法拒绝的诱惑。
顾队长咽了口唾沫,贪婪和恐惧在眼底疯狂交织。
最终,他咬了咬牙,重重地点头。
“陆爷,您指哪我打哪!以后我顾某人就是您身边的一条狗!”
半小时后,法租界,霞飞路的一处隐秘小洋楼。
这是陆家在上海滩的众多产业之一,平时根本没人来。
陆骁推开门,大步流星地走进去。
顾队长跟在后面,探头探脑,像个做贼的。
屋内布置得十分奢华,真皮沙发、留声机一应俱全。
陆骁走到靠墙的一个红木大衣柜前,伸手拉开柜门。
顾队长的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