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城南门发出沉闷的呻吟,两扇厚重的城门被缓缓推开。
阳光毒辣地倾泻而下,照亮了门洞内那道如山岳般的身影。
关羽倒提青龙偃月刀,骑在赤兔马上。
身后是手握大剑的关平,和端着长枪的周仓。
再往后,是三百名吃饱喝足、眼神狂热的荆州老卒。
“父亲,要不要儿率五十骑随您冲锋?”关平压低声音。
“不用。”关羽目光平静,看着门外刺眼的阳光,“守好城门,看戏便可。”
赤兔马打了个响鼻,迈步踏上吊桥。
护城河外,五百名东吴士兵松松垮垮地站在烈日下。
他们手里的长枪斜插在地上,盾牌被当成了板凳。阵前,搭着一顶简易的布帐。
朱然、徐盛、丁奉、蒋钦四员少壮派将领,正坐在马扎上大口喝着凉水。
为了引出关羽,他们只带了五百人。
兵不在多,在于诱敌。
“出来了!那老贼真的出来了!”一名校尉指着城门大叫。
布帐内,四将同时起身。
朱然抹了一把下巴上的水渍,嘴角勾起冷笑:“脾气倒挺大,还真敢接阵。我还以为他要躲在城里做缩头乌龟。”
徐盛拿起搭在架子上的布巾,慢条斯理地擦着手:“这老匹夫估计是气糊涂了。”
“甘宁老将军他们就在后方三里外的高地埋伏。”
“只要我们按照大都督的吩咐,上去与他通报姓名,斗上几个回合缠住他。”
“后方大军一压,今日便是他的死期。”
丁奉和蒋钦深以为然地点头。
在他们的认知中,两军阵前斗将,有一套古板而严苛的规矩。
主将出马,互通名姓,彼此嘲讽几句,再拉开架势捉对厮杀。
更何况关羽已是强弩之末,这一套流程走下来,足够拖延时间了。
关羽立于吊桥尽头。
他眯起丹凤眼,没有看面前这五百人,而是直接将目光投向了三里外那片微微扬起尘土的高地。
“甘宁、韩当、周泰。”关羽心中冷嗤。
不过是一群靠水战起家的江东鼠辈。
当年河北颜良文丑,名震天下,尚且被他视为插标卖首。
这几个二流水准的东吴将领,连做他对手的资格都没有。
打仗,打的就是气势,是破局的果决。
三十岁的巅峰躯体里,气血如江河决堤般疯狂奔涌。
心跳声在胸腔内犹如擂动天鼓。
关羽脚尖微微向下探去,精准地踩实了隐藏在马腹两侧的麻布马镫。
“驾!”
没有高声呼喝,没有通名报姓。
关羽双腿猛地一夹马腹。
赤兔马发出一声穿金裂石的嘶鸣,四蹄骤然发力。
沉重的马躯化作一团燃烧的红云,直接撞碎了吊桥前方的空气。
一百步距离。
这本是双方主将阵前答话的安全距离。
“他怎么直接冲过来了?!”朱然刚把水碗放下,脸上的冷笑瞬间凝固。
没有剧本,没有规矩。
只有纯粹的杀意铺天盖地压来。
五十步!
赤兔马的速度在短短数息内提到了极致。
这种从静止到极限冲刺的爆发力,震碎了东吴五百人的胆魄。
“疯了!他不讲规矩!”
徐盛猛地踢翻马扎,凄厉地大吼,“结阵!快结阵!拿我的枪来!”
亲兵手忙脚乱地从战车里往外搬兵器。
朱然慌乱地捡起地上的头盔,双手因为恐惧而不停发抖,怎么也扣不到头上。
丁奉反应最快,转身就往不远处的战马跑去,连兵器都顾不上拿。
当年的定军山,老将黄忠突袭夏侯渊,靠的就是出其不意。
但在没有任何掩护的平原上,硬生生靠速度打出闪电战的效果,这不仅需要马快,更需要人狂。
三十步!
吴军前阵彻底乱作一团。
盾兵来不及举盾,枪兵来不及平端长枪。
五百人互相推搡,踩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