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羽猛地松开了缰绳。
他双脚死死蹬住马镫,借着两个坚实的受力点,腰腹核心骤然发力,整个人在疾驰的马背上直接站立起来。
狂风吹动残破的绿袍,花白的长髯向后飞舞。
三十岁的力量毫无保留地灌入双臂。
八十二斤的青龙偃月刀被他双手高高举过头顶。
“他怎么不用手抓缰绳就能站稳?!”徐盛刚抢过一杆长枪,看到这一幕,眼珠子差点瞪出眼眶。
这完全违背了骑兵战法的常理!
十步!
赤兔马犹如一柄烧红的铁锥,狠狠凿穿了吴军最前方的薄弱防线。
几名举着木盾的士卒被狂暴的马力直接撞飞,骨骼碎裂的脆响令人毛骨悚然。
关羽锁定了一身银甲、正在往头上套头盔的朱然。
没有花哨的招式。
力劈华山。
带着雷霆万钧之势,刀锋撕裂空气,发出刺耳的音爆。
朱然抬起头,视线完全被一抹刺目的青光占据。
他本能地举起双手想要格挡。
噗!
刀锋切过铁甲,没有遇到任何阻碍。
从朱然的左肩劈入,摧枯拉朽般剖开胸骨、斩断内脏,从右侧腰际破体而出。
朱然连带他那顶还没戴好的头盔,被整整齐齐地劈成两半。
内脏与鲜血呈喷射状泼洒在旁边的战车上,染红了大片沙地。
一刀斩断。
徐盛就在五步之外,被朱然的热血溅了半脸。
巨大的恐惧催生出拼死的疯狂。
“死啊!”
徐盛双手握枪,借着腰力,毒蛇般刺向马背上的关羽。
此时关羽刚挥出重斩,双手持刀,根本没有余力拉缰绳躲避,这是必杀之局。
但关羽根本不需要缰绳。
左脚猛地一踩马镫,关羽的身体借助受力点,诡异地向左侧平移了半尺。
长枪贴着他的右肋护心镜擦过,带起一串火星。
躲过绝杀的瞬间,关羽顺势扭腰,双手拖刀。
青龙偃月刀借着战马的冲刺惯性,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半月弧线。
横扫。
徐盛还没来得及收枪,便感觉腰间一凉。
他低下头,惊恐地发现自己的上半身正在脱离下半身。
剧痛在两息之后才传达大脑,徐盛半截身子砸落泥潭,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嚎。
两息,两将。
周围的吴军彻底崩溃了。
五百人丢盔卸甲,哭喊着向四面八方溃逃,再也生不出半点抵抗的念头。
丁奉终于爬上了战马。
他连缰绳都没抓稳,疯狂地用脚跟踢打马腹。
“救命!快跑!”丁奉声嘶力竭地喊着。
关羽看都没看两旁的溃兵,双腿轻夹。
赤兔马心意相通,一个纵跃跳过徐盛的残躯,直追丁奉。
战马对战马。
但赤兔是何等神骏,仅仅三个呼吸,便将距离拉近到马尾。
丁奉听到背后如催命般的马蹄声,绝望地转过头。
关羽单手提刀,身体前倾,右臂猛地发力。青龙偃月刀化作一道青色闪电,笔直刺出。
八十二斤的大刀,硬生生刺穿了丁奉的后背铠甲。刀尖从前胸透出,滴着鲜血。
关羽冷哼一声,右臂肌肉暴突,竟单手将丁奉整个人从马背上挑到了半空。
随着他手臂横向一甩,丁奉的尸体犹如一个破麻袋,重重砸飞了前方逃窜的五名吴军。
最后一名小将蒋钦,此时连马都没上。
这位江东宿将,满脸写着惊恐,混在步兵堆里连滚带爬地向前跑。
他只想跑得快一点,只要冲出这片杀戮场,只要甘宁的援军赶到……
但他身后的阴影已经彻底笼罩下来。
蒋钦脚下一绊,摔在地上。
他翻过身,手脚并用地往后退,看着居高临下俯视他的关羽,声音发抖。
“关云长,你不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