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现在,关羽稳稳站立在马背上。
哪怕赤兔马不安分地踏动四蹄,他依然稳如泰山。
“这叫解放双脚。”关羽从周仓手里拿过青龙偃月刀,“脚有了受力点,身子就不需要缰绳来稳固。”
他双手握紧八十二斤的大刀,在半空中猛地挥出一个满月。
“呼——”刀风撕裂空气,发出刺耳的呼啸。
“双手不用管马,十成的力气,就能打出十成的杀伤。懂了吗?”关羽刀身一横,稳稳坐回马鞍。
关平的眼睛瞬间亮得吓人。
出身将门,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小小两个绳圈意味着什么。
这不是辅助老弱病残的工具,这是颠覆整个骑兵战法的杀器!
“赵累!”关平转身大吼,声音都在颤抖,“剩下的麻布和绳子全拿来!快!”
一炷香后。
关平与周仓各自牵着一匹战马,马鞍下悬着简易的马镫。
两人迫不及待地翻身上马,双脚踩实。
“驾!”
两人催动战马在庭院中绕圈狂奔。
最初还有些不适应,但仅仅跑了两圈,武将的本能就让他们掌握了要领。
关平撒开缰绳,双手握住大剑,借着战马冲刺的惯性,双脚猛地蹬直。
身体前倾,双手举剑下劈!
“轰!”
剑锋砍中院墙的一角,青砖碎裂飞溅。
关平借着马镫的支撑点,迅速收剑,身体未见半点摇晃。
战力提升之明显,肉眼可见。
“痛快!太痛快了!”周仓更是兴奋得哇哇大叫,手里端着一杆长枪,在马上连刺数下。
不用单手抓缰绳,长枪的穿透力增加了一倍不止。
关羽坐在赤兔马上,看着这一幕,丹凤眼微微眯起。
这时代的武将,终究被受力方式限制了上限。
三十岁的肉体,五十八岁的战场经验,再加上这套跨时代的马镫。
关羽腹诽:
“若是当年虎牢关前,关某配上这马镫,何需大哥三弟帮忙?“
”百回合内,定要把那三姓家奴挑落马下!“
”就算如今再次面对千军万马,有了马镫助力,体力消耗锐减,突围的把握便大了不止五成。”
“咚!咚!咚!”
沉闷的战鼓声突然从城外传来,打破了城内的演练。
清晨已过,日头上移。
城外,东吴五千兵马再次列阵。
韩当依然坐在中军帐内喝茶,朱然和徐盛却带着两千前军,压到了护城河外。
“关羽老贼!滚出来!”
“缩头乌龟!昨夜喝的可是断头酒!”
“老匹夫连马都上不去,干脆自刎算了!”
叫骂声一浪高过一浪,极其难听。
东吴士兵敲打着盾牌,声势浩大。
关平勒住战马,脸上的兴奋瞬间被杀意取代。
他握紧大剑,转头看向关羽:“父亲!儿这就带兄弟们出城,杀翻这群狗贼!”
有马镫在手,关平现在自信心爆棚。
“站住。”关羽收刀,语气平淡。
“父亲!”
“喊话不需要力气吗?”
“让他们骂。今日放晴,这冬日的太阳晒到正午,也能把人的骨头晒软。”
关羽翻身下马,将赤兔交给兵卒。
“吩咐伙房,埋锅造饭。把昨夜剩下的肉汤全煮了,给弟兄们分食。我们吃饱喝足,听他们骂曲儿。”
关平深吸一口气,压下火气,抱拳道:“喏!”
时间一点点流逝。
城外的骂声从起初的中气十足,渐渐变得稀稀拉拉。
东吴兵卒在城下站了整整一个上午,口干舌燥,阵型也开始松散。
不少士兵把兵器插在地上,靠着盾牌喘气。
正午时分。
麦城内。
三百老卒将碗底的最后一口肉汤舔得干干净净。
所有人抓起了磨得铮亮的兵刃。
关羽走到赤兔马前,左脚踩镫,飞身上马。
八十二斤青龙偃月刀斜指地面。
刀锋闪烁着刺目的寒光。
他没有发表任何战前演说,只是抬头看了一眼头顶正中的烈日。
三十岁的气血在血管里疯狂咆哮,杀意已经酝酿到了极致。
关羽转头,看向守在城门旁的关平。
“开南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