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听着都有点咋舌,挑大粪也太狠了点。傻柱虽然浑,但厨艺是真的,厂里领导招待客人还得靠他。
陈敬之思索片刻,拍了板:“班长撤掉,等级降九级,罚款五百,再加停发三个月奖金。依旧留在食堂工作,但不许再负责食材保管和打菜窗口。再犯的话,直接调离岗位。”
算是折中,既罚了,也留了余地。
第三个说到刘海中,会议室里气氛反而轻松了点。
“刘海中同志,锻工车间六级锻工。”杨为民说起他都有点哭笑不得,“这人就是有点官迷,跟着凑热闹,没捞着什么实质好处,儿子还被打残了,也算是付出代价了。”
“而且他技术还行,带出来的徒弟多,车间里一半锻工都是他徒子徒孙,干活也踏实。我的意见:全厂通报批评,不予经济和等级处罚,责令写深刻检查,以观后效。”
这次李怀德没反对。
他也看过刘海中的材料,就是个投机钻营的普通人,没干什么大恶,跟着起哄而已。真处罚重了,反而容易引起车间工人不满。
“可以。通报批评,责令检讨。”
陈敬之点点头,算是通过了。
最后,说到贾东旭,气氛再次凝重起来。
“贾东旭,易中海的徒弟,机加工车间二级工。”杨为民语气沉重,“参与了冲突,动手推搡过林愁,是伤人者之一。性质比较恶劣。”
“但他家里情况特殊:上有老母亲,下有一个儿子,妻子秦淮茹还怀着孕,一家四口全靠他工资过日子。真要是开除了,一家人没了生计,万一闹出事来,也是麻烦。”
“我的意见:降为学徒工,调离生产岗位,去厂区卫生队打扫卫生、清理厕所。月薪按学徒标准发放,三年内不得转正、不得晋级。记大过一次,再犯立刻开除。”
“不行!”
李怀德当场否决,语气斩钉截铁:“故意伤害、参与侵占烈士财产、协助软禁孤儿,这种害群之马,必须开除厂籍!留着就是隐患,只会带坏风气!家里困难不是作恶的理由!真要是活不下去,找街道办去,厂里不是慈善堂!”
“李副厂长,话不能说这么绝。”杨为民皱着眉,“贾张氏那个人你不知道,撒泼打滚是出了名的。真把她儿子开了,她天天来厂门口闹,上吊跳井的,影响更坏。再者说,易中海那边也……”
他没说完,但大家都懂。
真开了贾东旭,易中海那边肯定有意见,老领导那边也不好交代。
“杨副厂长,你这是纵容!”李怀德气得拍了桌子,“就因为他家人难缠,就可以违法乱纪不处罚?那以后人人都撒泼打滚,厂里还管不管了?”
两人又争执起来,一个要保,一个要开,互不相让。
所有人都看向陈敬之,等着最终拍板。
陈敬之手指轻轻叩着桌面,沉思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
“贾东旭同志,错误严重,必须严惩。但杨副厂长说的实际困难,也要考虑。”
“就按学徒工处理,卫生队报到,三年不得转正。但是,追加一条:留厂察看一年。察看期间再犯任何错误,立刻开除,绝不姑息。”
“另外,责令其写三千字悔过书,全厂宣读。”
一锤定音。
杨为民松了口气,李怀德虽然不满,但也知道这是底线了,再争下去也没用,只能悻悻作罢。
散会后,杨为民特意留到最后,对着陈敬之低声道:“陈书记,今天这事,多谢了。”
陈敬之摆了摆手,神色平淡:“谢我没用。这是上面的意思,平衡处理,别闹得太难看。你也转告那边的人,下不为例。再闹出什么幺蛾子,谁也保不住。”
杨为民连连点头,心里那块大石总算落了地。
会议室里人走光了,李怀德站在窗前,看着楼下厂区,脸色阴沉。
他心里清楚,这次处理还是偏轻了。但没办法,上面有人打招呼,老领导余威犹在,陈书记也要卖面子。
新官上任三把火,第一把火就烧得不痛快。
他暗暗攥紧拳头:没关系,日子还长。以后有的是机会,慢慢整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