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星轧钢厂的党委会议室里，烟雾缭绕，气氛沉得能滴出水来。

长条会议桌旁坐满了人，厂领导、各科室主任、车间书记悉数到场，人人神色凝重，没人敢轻易开口。主位上坐着刚到任的新任党委书记陈敬之，五十出头，面容严肃，眼神锐利，是上面专门派下来整顿风气的。

左手边坐着降职为副厂长的杨为民，脸色晦暗，眉头拧成了疙瘩。就在三天前，他还是手握实权的代理厂长，就因为95号院的风波，被上面一纸调令打回原形，从代理厂长降成了副厂长。

右手边是新空降来的副厂长李怀德，四十多岁，作风硬朗，眼神里带着股雷厉风行的劲儿。他是上面特意派来分权的，就是怕轧钢厂再出现“一言堂”的局面，再闹出欺压烈士遗孤的丑闻。

原本的老书记，已经在三天前引咎辞职，扛下了大部分监管失职的责任。这也是那位退休周老领导运作的结果——用老书记提前退休的代价，保住杨为民不被一撸到底，也保住易中海等人的饭碗。

“今天召集大家来，核心只有一件事：95号院相关涉事职工的处理意见。”

陈敬之敲了敲桌面，声音不高却分量十足，“这件事影响有多恶劣，不用我多说。上级领导高度重视，批示必须严肃处理、以儆效尤。但咱们也要实事求是，兼顾生产实际。大家畅所欲言，拿出个稳妥的方案。”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依旧安静。

谁都知道这事儿棘手。轻了，怕上面不满意，新来的李副厂长也不答应；重了，又怕驳了老领导的面子，杨副厂长那边也过不去。两边都是领导，夹在中间最难做。

“我先说说易中海的处理意见吧。”

杨为民清了清嗓子，率先开口。他心里清楚，今天最关键的就是保易中海。这是老领导特意交代的，也是他必须守住的底线。

“易中海同志，是咱们厂六级钳工，技术过硬，本来今年考评通过就能升七级。现在厂里高级技工本来就紧缺，大半骨干都抽调去支援三线建设了，剩下的老技师就剩他和快退休的王师傅。很多精密活、抢修活，离了他根本转不开。”

“再者，他接管林家抚恤和工位，确实有林愁大伯、三叔的签字授权，程序上有瑕疵，但算不上完全违规。而且他已经私下和林愁同志达成和解，全额退还了抚恤金和工位，还赔偿了四千块，取得了对方的谅解书。”

“我的意见是：行政上，撤销其街道联络委员、厂技术委员会委员职务；技术等级上，从六级工降为五级工；经济处罚，罚款一千五百元；另外，五年之内不得参与职称晋级、不得参与任何评优评先。全厂通报批评，以儆效尤。”

说完，他扫了众人一眼，补充道：“这样既严肃了纪律，也兼顾了厂里的生产实际。毕竟咱们是生产单位，技术骨干要是都处理了，生产任务完不成，谁也担不起责任。”

话音刚落，李怀德立刻放下手中的笔记本，语气强硬地开口了：

“杨副厂长，我不同意这个处理方案。”

“易中海是什么性质？带头侵占烈士遗孤财产、参与软禁欺凌、协助吃绝户，这是人品问题、作风问题！这样的人留在技术岗位上，只会带坏厂里的风气，让工人们怎么看？让其他烈士家属怎么想？”

“六级工降五级？罚一千五？太轻了！这跟挠痒痒有什么区别？我的意见是：技术等级直接降为三级工，罚款两千元，调离核心生产车间，去后勤维修班打杂。什么时候思想改造好了，什么时候再考虑调回来。”

两人针锋相对，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紧张起来。

一个要保，一个要严，各有各的道理。

杨为民脸色沉了沉：“李副厂长，话不能这么说。生产不是儿戏，精密加工、设备抢修，不是随便谁都能顶上去的。真把易中海调走了，三季度的生产任务完不成，这个责任谁来负？”

“责任大家一起担！但风气坏了，是一辈子的事！”李怀德寸步不让，“咱们是国营工厂，不是私人作坊！不能因为技术好就可以为所欲为，就可以骑在老百姓头上作威作福！”

眼看两人越争越凶，陈敬之轻轻咳嗽了一声，打断了争执。

“好了，都冷静点。”

他沉吟片刻，缓缓开口：“易中海同志技术贡献是有的，但错误也是明摆着的。这样吧，技术等级就按杨副厂长说的，降为五级工，罚款一千五百元，五年内不得晋级。”

李怀德眉头一皱，正要说话，陈敬之话锋一转：“但是，厂技术委员职务撤销，街道联络委员职务撤销，另外，党内记大过一次。所有处罚决定，全厂通报，张贴到每个车间公告栏。”

“既考虑生产实际，也严肃纪律作风。这个尺度，大家觉得怎么样？”

话说到这份上，算是各退一步。

杨为民微微点头，这个结果已经超出预期了，保住了等级和岗位，也算给老领导交代了。李怀德虽然还觉得轻，但书记已经拍板，他也不好再反对，只能冷哼一声算是默认。

第一个人就这么定了。

接下来是何雨柱，也就是傻柱。

“何雨柱同志，食堂炊事员。主要问题是利用职务之便，长期偷盗公家粮食、食材，私下接济住户。”杨为民继续说，“他这个人，本质不坏，就是纪律意识淡薄，觉得拿点剩饭剩菜不算大事。主观恶性不大。”

“我的意见：撤销其食堂班长职务，厨师等级从八级降为九级，罚款五百元，全额退还侵占的公家物资折价款，全厂通报批评。”

李怀德立刻反驳：“这不是剩饭剩菜的问题！这是侵吞国有资产！长年累月往家里拿，积少成多，数额不小！而且是拿公家东西做人情，拉拢人心，影响非常坏！”

“我建议：厨师等级降为十级，调离食堂岗位，去后勤杂务班挑大粪、扫院子，好好改造思想。罚款八百元，以儆效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