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的光线明亮，却亮得有些刺眼。

窗外远处依旧被白雾包围，那雾很厚，像有人在外面拉了一层半透明的帷幕，把所有的景物都模糊成深浅不一的灰白色块。

看不清楚外面的景色，但庄园内的轮廓还是隐约能分辨的。

玄珩停下脚步，走到窗户前。

他的影子落在窗台上，被阳光切割成明暗两半。

张楮墨顺着他的视线看出去。

喷泉池子前面站着三个人。

高岚的短发被风吹起来，露出耳廓的线条；陈沐风站在她左边，手插在裤袋里，肩膀微微前倾；叶屿在另一边，背对着窗户，看不清表情。

他们似乎在说什么，嘴巴一张一合，但隔得太远，声音传不过来，只能看到模糊的肢体动作。

【感觉渡鸦大佬对阿墨怪怪的】

【不是怪，是太黏了好吗，走哪都要一起】

【他们这是在监视楼下的队友？不对，是在看他们】

【喷泉旁边那三人好像在讨论什么，可惜听不见】

【高岚的头发被风吹起来那一下好好看】

【陈沐风那个站姿，是不是在紧张？】

【叶屿完全背对着，不知道在防什么】

【等等，那个喷泉的水是静止的吗？我怎么没看到水花】

【雾太大了，根本看不清外面，只能看到轮廓】

张楮墨垂下眼眸。

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遮住了瞳孔里翻涌的东西。

许佳没了。梁舟也没了。

两个名字在脑海中转了一圈，像两块被扔进深水的石头，沉到底，连水花都没溅起来。

真不是一个好兆头。

他抬起头，对上玄珩的视线。

走廊的光落在玄珩的侧脸上，勾出一道利落的轮廓线。

他的眼睛很蓝，瞳孔里映着张楮墨的倒影，很小，很清晰，像画在纯蓝色画布里的一个人像。

张楮墨眨了眨眼。

嗯，我知道我很帅。

但是分身这样盯着我，感觉有点奇奇怪怪的。

搞得我好自恋的样子。

他移开视线，目光落在窗框的木纹上。

【渡鸦大佬看阿墨的眼神，我说不上来，就是很认真】

【认真到有点过分了，谁会这样看自己的队友】

【除非他不只是队友】

【前面的你闭嘴，我不想嗑】

【你已经嗑了】

【下面那三个人好像抬头了！他们是不是也看到上面了？】

【那个位置也能看清楚楼上吗？】

【等等，渡鸦突然挑眉了，他发现什么了】

玄珩突然挑眉，动作幅度很小，只有眉尾微微抬了一下。

张楮墨转头看去。

楼下的三个人同时抬起头，朝着他们所在的方向看过来。

三张脸在雾气中模糊成三个浅色的圆点，但视线是明确的，那种被人盯着的触感，像一根根细针落在皮肤上。

那个地方，也能看清楚上面吗？

张楮墨的目光从喷泉移到走廊的栏杆，又从栏杆移到墙壁上的浮雕装饰。

不知道他们在下面打探到了什么。

下去看看也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