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与玄珩互相看了彼此一眼。

那一瞬间很短，但足够完成一次信息交换，瞳孔的收缩，眼角的微动，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调整到了同一个节拍上。

两人同时转身，向着通往一楼的方向走去。

脚步声在楼梯间回荡。

大理石台阶被踩出沉闷的声响。

楼梯间的墙壁上挂着一幅油画，一个看不清面孔的人像，颜料被时间氧化成暗沉的棕黄色，眼睛的部分却异常明亮，像在追随每一个经过的人。

【他们要碰面了吗？】

【这俩人的默契也太好了，就看了一眼就知道对方要干嘛】

【转身同步率100%，下楼步伐的节奏都是一样的】

【楼梯间的画好诡异，那眼睛好像在动】

【别管画了，他们到一楼了】

【大厅里有时钟，注意时间】

两人走到一楼。

墙壁上挂着一幅巨大的玫瑰油画，花瓣是深红色的，层层叠叠地包裹着花心，每一片花瓣的边缘都用金色勾勒过，在灯光下泛着细碎的光。

空气中好像带着几分的香味，不浓，淡淡的，像有人刚刚拿着一束玫瑰从这里走过，留下了一点尾调。

那香味钻入鼻腔，有点甜，又有点涩，像花瓣被揉碎之后散发出来的味道。

张楮墨加快了脚步。

一楼很大。

他们出现在会客的前厅，地上铺着深色的大理石砖，每一块砖都被擦得能映出人影。

一边的时钟挂在壁炉上方，黄铜边框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张楮墨的目光落在那口钟上。

15:00。

三点。

他转头看向玄珩，玄珩也在看那口钟，下颌线绷出一个紧绷的弧度。

在二楼的时候，是两点。

张楮墨眉心挤出一道浅浅的竖纹。

时间过得这么快？

他没有上楼下楼的感觉，从图书馆出来，走了一段走廊，下楼，整个过程最多十分钟。

但钟面上的指针告诉他，至少过了一个小时。

他转身向着外面走去。

【等等，时间不对】

【在二楼的时候不是两点吗？就算渡鸦调查问题，小漂亮和NPC去看房间，来回的时间最多三十分钟，怎么到一楼就三点了】

【他们没用多少时间啊，最多十几分钟】

【是钟坏了还是时间真的跳了】

【如果是时间跳了，那中间那十几分钟去哪了】

【细思极恐，他们可能在无意识中丢失了时间】

【等等，会不会是公馆里的钟走得比正常时间快？】

【但如果是这样，为什么二楼和一楼的时间不一样】

不多时，迎面走来三个人。

脚步声在大厅里响起，皮鞋踩在石板上的声音，有节奏的，一下接一下。

张楮墨抬头，视线里出现了高岚、陈沐风、叶屿的身影。

他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嘴角上扬的弧度不大，但眼睛微微弯了一下，像被人轻轻拨动了一根弦。

不出意外，耳边响起了系统加爱意值的提示音，那种细微的、只有他能听到的电子音，像一只小虫子在耳膜上爬了一下。

叶屿、高岚、陈沐风在听到脚步声的瞬间抬起头。

三双眼睛同时落在张楮墨身上。

那视线很重，像实体一样贴上来，从他的脸滑到肩膀，从肩膀滑到手，然后全部停在他身上，没有一个转向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