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也是不能拒绝的。

富江体质会吸引人的目光。

这个流程他已经看过很多次了。

漫画里。富江的故事。

那些人的眼神从欣赏变成迷恋，从迷恋变成占有，从占有变成疯狂，从疯狂变成，刀。

不过，在漫画里面，富江是因为性格恶劣，故意挑动那些情绪。

他的嘴角动了一下，他对着玻璃窗眨了眨眼。

这张脸没有故意挑逗任何人，但是看起来就有一种欲迎还拒的感觉。

ε=(′ο｀*)))唉

我这是无辜的啊。

【小漂亮在干什么？】

【好帅啊我老公】

“哎。”

张楮墨回神看着窗外。

他的头微微抬起，窗外的雾气还在翻涌，灰白色的，一层一层，像有人在用一块湿布反复擦拭玻璃。

他的脸上带着无奈的表情，嘴角下沉。

【他的表情，无奈。不是悲伤，不是害怕，是无奈。像一个人站在十字路口，每条路都写着“此路不通”】

【他在想出路。他不想留在这里，但他不敢走。他怕那两兄弟】

算了，现在也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也不知道玄珩那边怎么样了。

张楮墨转身看到了镜子里面的自己，准确的说，是那个诡异的NPC。

他直接走出卧室，坐在客厅的沙发中，背靠着沙发，抬头看着水晶。

要是这个时候出门，会不会看到罗南那对兄弟。

【小漂亮这是怎么了？】

【忧伤的老公好可爱】

【话说小漂亮知道公寓里面的规则吗？】

【我看到了，渡鸦好像在往这边走】

【小美人。嘿嘿嘿】

走出了餐厅的玄珩注意到了后面的叶屿等人，只是看了他们一眼，直接向着主家居住的地方。

玄珩走在走廊里，鞋底踩在石板上，没有声音

壁灯灯丝振动的嗡声，远处某个房间里水管里水流过的声音，他的脚步声被这些声音吃掉了，一块一块，一口一口。

他的身影出现在直播画面的右侧边缘，要不是他的领口在壁灯光线里折出一道极细的白边，都没有人发现他在这里。

【我差点没看到他，他跟墙壁一个颜色】

【他走路没声音你们发现了吗？他不是在走，是在飘】

【不是飘，是脚步声被别的声音盖住了，但这也太巧了，每一下都踩在别的声音上】

【你们看他走的方向，右边走廊，那是去主人房间的方向，杰克说那里不能进】

【他知道不能进，他还是要进】

【他来找小漂亮的，他肯定知道小漂亮在这里】

闭着眼睛躺在沙发上的张楮墨突然睁开眼。

他的瞳孔在那一瞬间暴露在房间的光线里，光线刺进他的视网膜，他的瞳孔收缩了不止半毫米。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声音。

他露出了笑容。

【突然睁开眼吓我一跳，我以为他被什么攻击了】

【不是被攻击，是在笑。他在笑什么？】

【他听到脚步声了？渡鸦的脚步声不是没有声音吗】

【渡鸦是来找小漂亮的吗？他怎么知道小漂亮在这里？这公馆这么大，房间这么多，他直接往这个方向走，没有犹豫，没有停下来确认，他知道小漂亮在这个房间】

【主人居住的地方不是禁止入内的吗？渡鸦这是要做什么？他不管规则？】

【渡鸦和小漂亮加好友了？但渡鸦刚才看都没看腕表，他走这条路的时候连头都没低一下】

【我的妈呀，这隐蔽，你说他不是杀手我都不相信，他走路没声音，他会隐身，他知道目标的位置，他杀人的时候眼睛都不眨】

【渡鸦这是准备做什么？接小漂亮？杀小漂亮？还是别的什么？】

张楮墨缓缓地坐起身。

后背离开沙发的时候，皮面的温度在他的衣服上留下一片温热的印记。

他的脚探进拖鞋里，他的视线落在镜子面前。

镜面是灰白色的，没有反光，但映着他的脸，完整的，清晰的，像有人在镜子的另一侧用一支极细的笔把他画了上去。

镜子里面的少年和他一模一样，米白色的高领毛衣，深灰色的长裤，黑色的头发，右眼角的那颗泪痣。

张楮墨看着镜子里面的自己，嘴角止不住上扬。

镜子里面的少年也在笑。

现在出去应该刚刚好。

他站起身，转身。

动作不快，他的肩膀从镜面的方向转开，后脑勺对着镜子，后颈的皮肤暴露在镜面的方向。

镜子里面的少年，露出了不舍的表情

他的右手从身侧抬起来了，指尖朝着张楮墨后脑勺的方向伸过去，伸到镜面的边缘，指尖碰到了镜面的内壁。

镜面上出现了一道极细的、像针尖划过的裂纹。从指尖的位置开始，往外蔓延。

裂纹的分支在镜面上画出一个手掌的形状，五根手指，掌心，手腕。

那只手在镜面的另一侧，按着玻璃，想要出来。

【小漂亮对着镜子笑，镜子里的也在笑，但你们注意看时间，镜子里的笑慢了半拍，不是同步的】

【那不是镜子，那是另一个空间，里面的那个人在学他，但学得不够快】

【他转身的时候，镜子里那个人的表情变了，从笑变成了不舍，像有人要离开他了】

【那个人的手伸出来了，指尖碰到镜面了，镜面裂了，裂纹的形状是一只手，他要从镜子里出来了？】

【小漂亮没有看到，他转身了，他的后背对着镜子，他不知道】

张楮墨走到门前。

门是深褐色的，木纹的纹理在漆面下面蜿蜒，门把手是铜的，底座是一朵玫瑰，扣环是一只蝴蝶。

他的右手从身侧抬起来，手指搭在门把手上，五根手指的位置，刚好。

他转动门把手。

门轴没有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