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真正的梁舟还在吗?”他的语调没有变,笑容没有变。
【小鱼这个挠头的动作——紧张。他在紧张。他怕玄珩不回答,也怕玄珩回答。】
【他脸上在笑,但他的眼睛在算。他的瞳孔焦距一直在调,他在读渡鸦的表情,但玄珩没有表情给他读】
玄珩看着面前的少年。
这一路上他和本体的接触。
从森林里第一次靠近,到白雾里说你们是不是认识,到队伍频道里第一个发私聊。
桃花。
他看了他许久。
“你眼瞎?”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渡鸦你说什么???】
【你眼瞎???人家问你问题你骂人家眼瞎???】
【小鱼的笑容挂不住了你们看——嘴角在抖,不是怕,是在忍】
【我收回刚才说渡鸦帅的话,这张嘴太毒了】
【等等,他是在骂小鱼,还是在回答小鱼的问题?小鱼问“怎么知道的”,他回答“你眼瞎”?】
【信息量好大,我脑子不够用了】
噗哈哈哈哈。
在玄珩意识中的张楮墨听到这话,忍不住笑起来。
他的身体在楼上的房间里躺着,但他的意识在这具身体里笑着。
没有想到这个马甲分身这么有意思。
张楮墨摸着下巴开始思考。
我说话好像不是这样的……吧。
算了不管了。
反正马甲分身不会这么对我说话。
叶屿的指尖一抖,他的笑容有些挂不住了。
像一幅画在墙上的钉子松了,画框开始往下滑,但还没有掉下来。
她的脸上还在笑,但这个笑已经从灿烂变成了勉强。
【小鱼这个表情——又委屈又不敢说,像被老师骂了的学生】
【渡鸦是真的不给人面子,好歹人家是紫霄斋叶神的弟弟】
【面子?你看他像在乎面子的人吗?他连命都不在乎,他在乎面子?】
【小鱼的指尖在抖,他刚才握拳了?没有,他松开了,他在忍】
陈沐风伸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框。
他缓缓的走到了叶屿的身边,站在了玄珩面前,挡住了他看向叶屿的视线。
叶屿看着面前的人,又看着玄珩。
真有意思。
“渡鸦先生您发现了什么,可以与我们说说吗?”一个职业性的、社交用的、不会泄露任何真实情绪的笑出现在了陈沐风脸上。
“我们现在是一个队伍的。”
【陈哥出手了——小鱼搞不定的,他来。他是老玩家,他知道怎么说话不会踩雷】
【陈沐风这个距离站得好——他站在叶屿右边,不是身后,不是身前。他在告诉玄珩:我和他是一边的,但我没有要和你对立的意思。】
【他的笑容好标准,标准到像量过的一样——嘴角两毫米,眼尾不动,颧骨不动。这是对客户的笑,不是对朋友的笑。】
【他在谈生意。他在用谈生意的方式和渡鸦沟通。】
【岚姐为什么不动?】
【你们有没有发现,渡鸦的视线】
【???大佬你们在说什么,我好像看不懂】
玄珩看着面前的几个人。
高岚眉头皱着,眉心那两道竖纹比刚才深了不到半毫米,像有人在皮肤下面用手指顶了两下
陈沐风笑容还挂着,但嘴角的弧线比刚才浅了一些,浅到如果不是一直在看他的脸,根本不会注意到。
叶屿脸上的笑容看起来有的奇怪,他后退了几步。
这要怎么解释,解释我的本体能看到所有人对他的好感,刚才通报好感的时候,梁舟的名字没有出现。
他看了几人一眼,摇了摇头,直接转过身,他视线落在了站在一边的女仆身上。
海伦·塞西尔。
她的头低着,下巴和锁骨之间的距离不到两指宽,双手放在腹部,右手叠在左手上。
看起来就像是一尊精致的等身人偶。
“劳烦海伦带我逛逛公馆吧。”
他的声音不算冷淡,也不算是热情,但是听起来还是比较有礼貌的。
她的双手从腹部抬起来了。右手提着裙摆的右侧,左手提着裙摆的左侧。
裙摆的布料在她的手指间被提起,露出下面的一截裙撑,白色的,蕾丝的,边缘有一圈细密的、像牙齿一样的锯齿。
她的右脚向后滑了,脚背着地,脚尖点着石板。
她的左腿微微弯曲,膝盖往前顶了不到两厘米,身体的重心从双脚之间移到了左腿上。
她屈膝,对着他行礼。
一个标准的、训练有素的、英式庄园女仆对客人行礼的姿势。
她的瞳孔里映着玄珩的白衬衫,映着玄珩面无表情的脸,映着玄珩垂在身侧的右手。
“海伦十分愿意为您服务。”
【她说“愿意”的时候,眼睛亮了一下,不是反光,是瞳孔放大了。她在高兴。】
【被安排活干她高兴什么?】
【渡鸦没有回复陈沐风和的话,也没有理会叶屿,难不成是在用行动回答】
【你们注意到没有,她行礼的时候头没有低下去,女仆行礼要低头的,她没有。她不想把视线从玄珩脸上移开。】
【我怀疑是因为之前胖子没有叫女仆的名字】
【你们看他们的表情】
高岚、陈沐风、叶屿看到玄珩叫出女仆名字后才说出需求,眼神突然的亮了。
那是一种终于解决一道难题的表情。
玄珩跟着海伦离开。
海伦走在前方,每一步之间的距离相等,玄珩走在后方。
两个人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形成两个声部,海伦的轻,玄珩的重。轻的在前,重的在后,错开了不到半拍。
高岚与陈沐风四目相对。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两个人动了,信息交换完毕。
高岚转过头,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
“我们到处看看,丝特勒不必跟随。”
丝特勒双手放在腹部的位置,右手叠在左手上。
她的身体前倾,倾倒了九十度;“好的,高岚小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