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托那可是女仆诶,谁被女仆带路会笑成这样的?】
【小漂亮会。】
【那个女仆看他的眼神不对,她之前低着头,现在抬起来了一点,在看他。】
【她的脸是不是红了?】
【不是红,是粉。她整个人的颜色都变了,像一朵花在开。】
他的笑容真好看。
艾丝特右手在腹部的交叠位置动了一下。
无名指和小指向掌心的方向蜷了不到一毫米。
她的瞳孔里映着张楮墨的脸,那张脸上的笑容在她的视网膜上形成了一个精确的投影。
投影的中心是嘴角的弧线,弧线的弧度是27度,弧线的长度是2.3厘米。
她的视觉皮层在收到这个投影之后的零点三秒内,向她的身体发出了不止一个信号。
[艾丝特.卡特爱意值:65]
他的声音也好好听。
这个世界上居然有这么好听的声音。
[艾丝特.卡特爱意值:70]
没有想到他的负责人就是我。
她的右手在腹部的位置松开了,指尖的力度减了不止一半。
她的头抬高了不到一度,视线从张楮墨的下巴移到了他的眼睛。
他的眼睛里有一个很小的、白色的光点,吊坠的反射。
那个光点在她的视网膜上形成了一颗星星。
这样我们就有更多的时间培养感情了。
她嘴角动了一下,变成了一个极浅的弧线。
[艾丝特.卡特爱意值:75]
张楮墨的嘴角抽动了。
他的视线从艾丝特的脸上移开,落在系统的面板上,那行字还亮着.
[艾丝特.卡特爱意值:75]。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声音。舌尖抵住了上排牙齿的内侧,压了不到半秒,然后松开。
不是。你们这些NPC的爱意值这么好刷的吗?
他的视线从面板上移开,落在面前这位女仆的脸上,她的头又抬高了不到一度,视线的落点从她的瞳孔里映出来的位置来看,是他的眼睛。她的嘴角那个极浅的弧线加深了不到半毫米。
都是五点五点的涨?
他的视线从艾丝特的脸上移开,往大厅的更深处扫了一眼。
那些站着不动的人,他们的头也抬高了。
不是明显的抬高,是不到一度的、几乎看不出来的微调。但所有人的视线都在同一个方向上。
他的后颈那层细密的颗粒又立起来了。
求求你。不要再涨了。
他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线的宽度不到一毫米,唇珠抵着唇峰,压出一道浅浅的凹陷。
我真的很害怕啊。
红毯的绒面在他的视野里变成了一片模糊的、暗红色的、像液体一样的色块。
他的瞳孔焦距调到了最近,近到他在看地毯上的每一根绒毛。
绒毛的顶端在微微颤抖,不是风,是远处有人在走动,地板在震动。
临界不要搞我啊!!!!!!!!!!
【哈哈哈哈哈哈小漂亮崩溃了】
【他的表情好好笑又好可怜】
【那个女仆为什么还站在那里?她在等什么?】
【她在等小漂亮看她。】
【她在等小漂亮再对她笑一下。】
玄珩他的头往左偏了不到两度,不是看艾丝特,是看张楮墨。
他的右眼瞳孔在张楮墨的侧脸上停了不到零点三秒。
然后他的视线移开了,落在艾丝特的脸上。
【玄珩看那个女仆了】
【他看她干嘛?】
【不是看她,是看她在看小漂亮。】
【然后呢?】
【然后那个女仆低头了。】
【玄珩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就是看了一眼。然后那个女仆就低头了。】
【他怎么做到的?】
【不知道。但他做到了。】
艾丝特迈出了第一步,步幅不大,够张楮墨跟上。
她的右手从腹部的位置抬起来,在身侧画了一个极小的弧线,食指指向楼梯的方向。
她的头没有回。她的后脑勺对着张楮墨,头发盘在头巾里,露出后颈一截苍白的皮肤。
那截皮肤在吊坠的光线里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亮度,不是反光,是透光。
皮下组织的毛细血管在皮肤下面形成一张细密的网,网眼里有血液在流动。
张楮墨看着她的背影。他的右脚抬起来了,不是他做的,是身体在跟着领路的人。
他走在红毯上,红毯的绒面在他的鞋底下面被压缩,然后又弹起来。每一步都在红毯上留下一个浅坑,浅坑在他抬脚的瞬间被填平,像从来没有被踩过。
艾丝特走在前面。
她的手垂在身侧了,不再是放在腹部的位置。
她的步伐没有变化,步幅、频率、力度,和刚才一样。
楼梯在第一段走廊的尽头。红毯铺到楼梯的第一级就停了,绒面的边缘被裁剪成一条整齐的直线,用铜条压住。
铜条的表面有一层暗绿色的氧化层,氧化层的纹路不均匀,有的地方厚,有的地方薄,厚的发黑,薄的发绿。
身后那扇大门发出了一声闷响。
门扇在重力的作用下缓慢地合拢,门轴还是没有声音,但门扇和门框接触的那一瞬间,整个建筑都在震动。
震动从地面传上来,穿过红毯,穿过台阶,穿过鞋底,传到张楮墨的脚踝上。
他回头。
大门合上了。
门缝的宽度从一臂变成了一掌,从一掌变成了一指,从一指变成了零。
门上的铜质门环在最后一丝光线消失之前闪了一下。
蝴蝶。嘴巴的方向,不是朝着他的。是朝着大厅内部的。
那个方向站着几十个人。他们还在那里。还低着头。还在等他回头。
走廊两侧的墙壁上挂着画。
很多幅。
每一幅之间的距离相等,每一幅的尺寸都一样。
画框是暗金色的,表面有一层细密的裂纹,裂纹从画框的边缘往中心蔓延,像干涸的河床。
画里是玫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