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海走到父亲面前,将那份处分文件重重地拍在旁边的石桌上。
“爸,我被停职了!”
陈海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
“什么?”
陈岩石浑身一震,放下手里的剪刀,快步走到石桌前,拿起那份文件仔细看了起来。
看完之后,陈岩石的双手气得直发抖。
“无组织无纪律?”
“暂停职务?”
陈岩石猛地抬起头,怒视着陈海。
“这是季昌明那个滑头签的字?他怎么敢!”
“不是季昌明。”
陈海深吸了一口气,将刚才赵东源来反贪局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了父亲。
听完陈海的讲述,陈岩石的脸色变得铁青。
“好一个赵东源!”
陈岩石气得在原地来回踱步。
“他一个刚来汉东的黄毛小子,懂什么叫反贪?懂什么叫群众路线?”
“我陈岩石收几封群众的举报信,交给你去查,这就叫把公器当私器了?”
陈岩石越说越激动,布满皱纹的脸上满是愤懑。
“他这分明就是在给那些贪官污吏当保护伞!”
“是在针对我们这些干实事的人!”
陈岩石是个性格极其刚烈的人。
他一辈子两袖清风,最看不得的就是这种官僚主义的做派。
他绝对咽不下这口气。
“海子,你别怕。”
陈岩石拍了拍儿子的肩膀,眼神坚定。
“他赵东源背景再大,也大不过党纪国法。”
“你沙叔叔马上就要来汉东当书记了,我这就给他打电话!”
陈岩石转身走进屋里,拿起桌上的老式座机,拨通了那个他烂熟于心的帝都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被接通了。
“喂,陈叔叔。”
电话那头,传来了沙瑞金沉稳的声音。
“瑞金啊,你什么时候到汉东?”陈岩石开门见山地问道,语气里带着火气。
沙瑞金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
“陈叔叔,交接工作还在办,大概还要一个星期左右。”
“是不是汉东那边出什么事了?”
“出大事了!”
陈岩石对着话筒,大声抱怨起来。
“那个新来的常务副省长赵东源,今天直接跑到检察院,把陈海给停职了!”
“什么?”
沙瑞金在那头眉头猛地一皱。
“就因为我平时把群众的举报信交给陈海,他赵东源就扣了一顶‘破坏政治纪律’的大帽子!”
陈岩石越说越气。
“瑞金啊,你再不来,汉东的反腐工作就要被他给搅黄了!”
“陈海现在被停了职,那些案子全都被压下来了,这叫什么事啊!”
电话那头,沙瑞金沉默了足足半分钟。
他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
“陈叔叔,您先消消气。”
沙瑞金压制着内心的怒火,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
“这件事我知道了,您让陈海同志先委屈几天,权当是休息了。”
“等我到了汉东,一定会把这件事情查清楚,给你们一个公道。”
又安抚了陈岩石几句后,沙瑞金挂断了电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