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茶,比外头大厅里的货色强出不少。”
白画扇见他满意,心头微喜,大着胆子上前了半步。
她伸出柔弱的小手,动作有些生疏、却极尽温柔地搭在顾长渊外袍的系带上。
“外头更深露重,先生的衣袍都沾了江风的湿气。”
白画扇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如同受惊的蝴蝶般剧烈颤动。
“让奴家伺候先生除褪去外袍吧。”
她一边轻柔地解开盘扣,一边近距离感受着这个男人身上散发出的浓郁阳刚气息。
那股味道混杂着淡淡的花雕酒香,霸道而炽烈,熏得她双颊滚烫,浑身发软。
白画扇咬了咬红唇,声音细若蚊蝇,带着无尽的羞怯与试探。
“方才……方才先生说奴家的琴曲节奏太慢。”
“不知先生夜里……可有闲暇。”
她微微抬起那双泛着水雾的眸子,含情脉脉地望着顾长渊。
“亲自指点一下奴家的琴艺与词律?”
孤男寡女,深更半夜。
除衫解带,请教琴艺。
这其中的暗示,只要不是个傻子,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寻常男子面对这等投怀送抱的人间尤物,恐怕早就兽血沸腾,迫不及待地扑上去了。
然而。
顾长渊只是低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浅笑。
他顺从地任由白画扇将自己的月白长袍褪下。
随后。
顾长渊甚至连靴子都没脱,大摇大摆地走到了那张铺满落梅软垫的宽大香榻前。
身子一仰。
“咚”的一声,大大咧咧地横躺在了花魁娘子的贴身被褥之上!
“啊……”
白画扇惊呼一声,有些手足无措。
顾长渊拍了拍身侧空出来的半边床榻,冲她挑了挑眉。
“站那么远干嘛?过来。”
白画扇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狂跳的心脏。
她踩着软毯,一步一步挪到了榻边。
还没等她坐下。
顾长渊突然长臂一伸!
宛如老鹰抓小鸡一般,揽住了她纤细柔软的柳腰!
“呀!”
白画扇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整个人失去平衡,直接摔进了顾长渊宽厚温热的胸膛里!
温香软玉,撞了满怀。
白画扇惊慌失措地撑着他的肩膀,青丝凌乱地散落在顾长渊的锁骨处。
她甚至能清晰地听到顾长渊强健有力的心跳声。
这等粗暴霸道的动作,换做任何一个名士,都是斯文扫地的下流做派。
但用在这个男人身上,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狂野霸气,直击白画扇的灵魂深处。
她没有挣扎,反倒像融化了一般,软绵绵地贴在他怀里。
“先生……”
白画扇仰起泛着红晕的绝美面庞,声音酥软得像是春日里的细雨。
顾长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
伸出右手食指与拇指,轻轻捏住了她那精巧白皙的下巴。
指尖温热,微微用力,迫使她看着自己的眼睛。
顾长渊嘴角的笑意逐渐变得危险而深邃。
“美人,琴艺的事儿,咱们改天再慢慢切磋。”
顾长渊低下头,温热的呼吸直直喷在白画扇颤抖的红唇上。
说出来的话,却像是一盆刺骨的冰水,瞬间浇灭了满屋的春意!
“本相今晚倒挺好奇。”
顾长渊似笑非笑地看着她骤然收紧的瞳孔,语气幽幽。
“清河崔氏的崔浩,每个月到底给你开多少工资?”
“值得你白大姑娘连天魔音都用上了,跑来万花舫给他们当枪使?”
轰隆!
白画扇脑海深处仿佛炸开了一记惊雷!
整个人瞬间如坠冰窟!
浑身的汗毛倒竖,原本绯红的面色在顷刻间褪得干干净净,惨白如纸!
他知道!
他从一开始,就什么都知道!
知道自己是崔家的死士!
知道今晚是一场美人局!
甚至……连她修炼的天魔音,都被他看得一清二楚!
白画扇死死咬住嘴唇,浑身剧烈颤抖,看着顾长渊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心头升起无尽的绝望与战栗。
这哪里是个狂妄自大的文弱书生?
这分明是一头披着人皮、把所有人都玩弄于股掌之间的万年凶兽!
“先生……我……”
白画扇声音发颤,正准备颤抖着跪地请罪。
“笃、笃、笃。”
一阵极其轻微、却带着特定节奏的叩击声,突兀地从画阁临江的窗棂外响起。
外头阴影中,一道冰冷沙哑的暗卫声音,透过窗缝低低传来。
“启禀主子,有突发变故,属下急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