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渊听完,不仅没慌,反而直接从躺椅上坐了起来。
他嘴角挂着一抹玩味到了极点的坏笑。
“这帮土财主,连现代经济学的边都没摸着,就敢在本相面前玩金融做空?”
顾长渊站起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他大步走到船头,迎着扑面而来的江风,衣袂飘飘。
“轻眉,咱们从北魏换回来的那几百万斤羊毛,到江南了没?”
叶轻眉点了点头。
“漕帮的三百条大船日夜兼程,第一批羊毛纺织品,已经运抵金陵码头。”
“那本相让你准备的纯碱和晒盐工坊呢?”
“在杭州湾和海边,按照您的法子,已经建了六座大型盐田,精盐堆成了山。”
叶轻眉眼中闪过一丝亮光。
顾长渊猛地一拍船栏,大笑出声。
“那还怕个屁!”
“他们以为银子藏在地窖里就是钱了?”
顾长渊眼神深邃,透着一股让三女心颤的绝对自信。
“货币这东西,流通起来才叫财富,放在地里那就是一堆破烂石头!”
“他们想囤积居奇?想用高价盐米逼死本相?”
顾长渊指着前方茫茫的江面,豪气干云。
“本相这次就要让他们看看,什么叫工业时代的生产力碾压!”
“老子要把天底下最便宜、最白净的精盐,像倒垃圾一样倾销进金陵城!”
“把他们的银子,一点不剩地全部吸进大周的国库!”
他猛地吸了一口气,迎着翻滚的长江恶浪,放声狂笑。
“世家门阀,你们的钱袋子,本相包了!”
江风猎猎,刮起他宽大的袍袖。
这一刻的顾长渊,身上散发着一股睥睨天下的狂妄霸气。
姬无忧看着他的背影,美眸中泛起一阵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异样涟漪。
沈妙嘴角含笑,眼底全是盲目的崇拜。
叶轻眉更是呼吸微微急促,手里的算盘握得死紧。
这就是她甘愿辅佐的男人。
哪怕面对泼天的死局,他也永远能谈笑风生,反手为云,覆手为雨。
巨舰劈波斩浪,轰鸣前行。
不多时。
浩浩荡荡的长江水面尽头,薄雾渐渐散去。
一座宏伟雄壮、盘踞如巨龙般的古老城池,终于在地平线上露出了峥嵘的轮廓。
灰黑色的城墙高耸入云,延绵数十里。
两岸繁花似锦,歌楼画舫鳞次栉比。
天下首善之地,六朝金粉之都。
金陵城,到了!
然而,在金陵城内,秦淮河畔的一处水榭高楼之上。
此刻却同样笼罩着一股浓浓的杀机。
高楼顶层,丝竹管弦之声靡靡。
几个衣着清凉的江南歌姬正在翩翩起舞。
清河崔氏的当代家主崔浩,身穿一袭紫罗长袍,正坐在窗边临江的位置。
他手里端着一杯价值连城的碧玉夜光杯,慢条斯理地品着江南顶级的女儿红。
“崔公,探子来报,顾长渊的龙船,已经过采石矶了。”
一个心腹管事轻手轻脚地走上楼,躬身低语。
“预计半个时辰后,就会在金陵大码头靠岸。”
崔浩停下手里的动作。
他转过头,透过雕花窗棂,看着江面上那隐隐约约出现的黑色大旗。
崔浩嘴角咧开一个冰冷残忍的狞笑。
“啪嚓!”
一声脆响。
那只珍贵无比的夜光杯,竟被他生生捏成了齑粉!
碧绿色的碎玉混合着暗红色的酒水,顺着他的指缝缓缓流淌下来。
崔浩拿过丝帕,慢条斯理地擦着手上的污渍,眼神怨毒得像一条盘踞在阴暗角落里的毒蛇。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自投罗网。”
崔浩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滔滔江水,声音寒冷刺骨。
“顾长渊,金陵,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