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9章 方丈(2 / 2)天龙:开局扫地,我虚竹横推诸天首页

弟子……听师兄们提过。虚竹的声音微微发颤,这一回不是装的,他确实怕到了骨子里,说是后山有处石壁裂缝,里头有枯骨。弟子没去过,师兄们说那地方偏僻,不好找。

听师兄们提过。含糊来路,不牵出慧觉。里头有枯骨。只拣慧觉当年透给他的那点皮毛,不提半个字的经文。没去过。他确实没进过石室里头,只在裂缝外面感应过那面石壁。不好找。末了再补一句,像是嫌远,没那闲工夫。

方丈看着他的脸,看了很久。

虚竹扛着那道目光,一动不动。他晓得这一关的分量。方丈要是认定他撒谎,前头两个多月攒下的局面,一朝全毁。方丈要是信了,这一页才算翻过去。

那地方不安全。方丈说,不要去。

弟子遵命。虚竹低头。

方丈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天气。可不安全三个字的分量,虚竹听得出来。方丈知道石室里有什么。他三十年前取走那本经文,说过非凡间武学。如今他说不安全,是因为那面石壁上的纹路,还是因为别的?

虚竹不敢想。

方丈没有揪着石室不放。他合上经卷,换了个话头:

鸠摩智下个月要来少林。

虚竹的思绪立刻收住。来了。鸠摩智。旧账里头,这一节是极要紧的一步,也是他早就在等的一步。

届时寺里要接待他,论经辩法、切磋武学。各院都在备办。

方丈看着他:我打算让你随侍在旁,做些杂务。

虚竹愣住了。

随侍在旁?他一个下院小僧,三流后阶的功夫,够得上伺候这种场面?

弟子……弟子何德何能……

你不需要德能。方丈打断他,语气还是那样平,端茶倒水、跑腿传话,谁都能做。我想让你在场,就近看看鸠摩智的武学。

虚竹的心跳又快了几分。

方丈让他就近看鸠摩智的武学。这是什么意思?是送他一桩见识绝顶高手的机会,还是要拿他当一块试刀石,看他见了鸠摩智的功夫,会不会露出看穿了的神色?

他想不通。可他也明白,这是一桩大机缘,也是一桩大凶险。机缘是能近身瞧鸠摩智的路数,旧账里许多含糊的地方,兴许能对上号。凶险是他要在方丈、达摩院高僧、鸠摩智一干绝顶高手眼皮底下随侍,一个眼神一个呼吸露了馅,便是万劫不复。

弟子……遵命。虚竹合十。

方丈嗯了一声,低头继续翻经卷。

这是让他走了。虚竹起身行了个礼,退出阅览室。

走出藏经阁大门,午后的日头晃得他眯了眯眼。寺里还是寻常光景,僧人来来往往,练功的练功,扫院的扫院,挑水的挑水。一切如常。

虚竹的心里却翻江倒海。

方丈知道石室。方丈在留意那本异常册子。方丈叫他不要去石室。方丈叫他去伺候鸠摩智。这四件事,中间有没有牵连?

他想不出来。风声太少,方丈的心思又深得像口古井,他一个多活了一世的小和尚,如今也看不透。

可有一桩是定的:方丈在留神他。不是为了他是虚竹,是为了他身上有什么东西,入了方丈的眼。是韦陀掌小成太快?是慧觉收他做弟子?是考校里头那几场表现?还是……

方丈探到了他丹田里那丝冰冷的波动?

这个念头,教虚竹的后背又凉了一层。

回僧舍的路上,他绕了个远,从后山脚底下过。山风迎面扑来,把背上的冷汗吹干了,也把他脑子里那团乱麻吹得松了些。他在心里把那几件事又排了一遍,排不出头绪,索性不去排了。有些棋,得等棋子落下来才能看明白。

他回到僧舍,在草铺上坐下,阖上眼。

不能再想了。再想下去,心又要乱。

心不静,功不进。

运功。三流后阶,向二流推。这是他眼下唯一攥得住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