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3章 勿探石室(2 / 2)天龙:开局扫地,我虚竹横推诸天首页

虚竹不去碰它。

他只是运功,专心积攒内力,顺带把经脉里那股涩滞一点一点熨平。

三流中阶,向三流后阶推着。

路是一步一步走的。

接下来三天,虚竹刻意绕开了后山石室那个方向。

夜练的地方从后山大石挪到了后山东侧一片松林空地,离石室裂缝远了五十丈上下,早已超出精神力所及。就算精神力无意中散开,也够不着石室。

慧觉没有问他为何换了地方。许是没留意,许是留意了却不多问。慧觉就是这样的人。

般若掌的道理课照旧。

第六日,慧觉讲般若掌的意分三层。

头一层,意到。你晓得你要打哪里。这是根基,多数三流武者都做得到。

第二层,意聚。你的心意够清明,能把劲力凝到你打的那一点上。这层要二流内力托着。

第三层,意变。你出了一掌,劲力走到半路,对手闪了,你的心意能在转念之间改掉劲力的去向和所图。这一层,一流高手也未必做得到。

虚竹听得极仔细。

意变。这不就是旧账里乔峰的打法么。乔峰的掌法横行天下,不是仗着内力多深,比他内力深的人多了去了,胜在一个字。掌力到了半路还能拐弯,教对手防不胜防。

当然,乔峰使的是降龙十八掌,不是般若掌。可的道理,是通的。

虚竹在心里默默记下。这些道理他眼下用不上,可等内力到二流那一日,他上手般若掌,必然比旁人都快。因为他不只是般若掌该怎么打,他是借精神力的眼,明白了般若掌每一分劲力往哪里走。

这样的明白,是常人够不着的。

第七日傍晚,虚竹帮厨洗碗时,慧安凑过来,压低了声音:

师兄,我跟你说个事。

什么?

今日午后,戒律院的人去后山转了一圈。

虚竹的手顿了一下,声音却稳:去后山做什么?

不晓得。说是巡查防火,近日天干物燥么。可我看他们走的道……慧安的声音更低了,打你往日练功那块大石边过。

虚竹的心沉了一沉。

戒律院巡查后山。若是寻常的防火巡查,断不会特意走到后山大石那个位置。那块大石在松林深处,离后山主路隔着一截,不是巡查该走的道。

除非,他们巡查的不是火,是人。

什么人每夜往后山跑?

虚竹。

他夜出后山练功,快两个月了。这两个月里他一直小心,走侧门、穿小路、不点火把、压着动静。可两个月不短,再小心也难免留痕。踩倒的草,折断的枯枝,大石周围被反复踩实的泥地。

若戒律院早有人在暗里盯着……

师兄?慧安见他半晌不吭声,有些担忧。

虚竹回过神,笑了笑:没事。防火巡查是正理,天干物燥么。

慧安将信将疑地哦了一声。

虚竹继续洗碗。水流冲过碗碟,哗哗地响。可他的心,已经不在这里了。

戒律院留意后山了。

这不一定是冲他来的,兴许真是防火巡查。可慧安说他们走到了大石附近,这教他不得不警醒。

若戒律院查出他夜出后山,轻则训斥罚跪,重则关禁闭、革了考校的资格。对一个正往二流里冲的武者来说,关禁闭等于断了修炼,这个代价他扛不起。

虚竹在心里飞快地盘算。

头一件,这几日先停了后山夜练,改在僧舍里运功。僧舍里练,少了松林那股清气,精神力的散开也没那么自在,可胜在安稳。

第二件,后山那些痕迹要收拾。大石周围踩实的泥地、折断的枯枝、踩倒的草,得趁夜一样样复原。

第三件,若戒律院当真查到头上来,他得有个说得过去的由头。失眠出来走走,太牵强。练功,在哪练?练什么?这一问,韦陀掌小成的进境就瞒不住了,反倒招来更多眼睛。

最妥帖的由头是挑水走岔了路。后山有水井,他挑水时走错道,说得通。可这只能抵一回两回,抵不得两个月里夜夜出没。

虚竹叹了口气。

兴许他真该收着些了。不是慧觉说的那种收锋芒,是字面意思上的收着行迹。

夜出后山这件事,不能再像从前那样随性。

他把最后一个碗洗净,擦干手,对慧安说:走,回去歇了。

慧安应了一声,两人一前一后回了僧舍。

那一夜,虚竹没有去后山。

他盘坐在草铺上运功,易筋经辅助循环走了三个周天。没有松林的清气,精神力散不开那么远,进境确实差了些。可也仅是差了些。易筋经残篇的根子在筋韧二字,是把经脉的柔韧度练出来,这件事,在哪儿都能做。

凌晨时分,虚竹收功,躺下来,望着房梁。

纸条。白衣人。戒律院。后山痕迹。

这些事像一张缓缓收拢的网。不是专为他织的网,至少他希望不是,可这方天地本身就在收拢。少林寺不是世外桃源,它有规矩,有等差,有明里暗里的角力。他在这张网里钻了两个月,终于到了该步步小心的时候。

勿探石室。

那四个字又浮上心头。

若他那时没有听从,若他当夜便去探了石室,会不会正撞上戒律院的人?

虚竹打了个寒颤。

兴许那张纸条,当真救了他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