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3章 勿探石室(1 / 2)天龙:开局扫地,我虚竹横推诸天首页

勿探石室。

虚竹盯着纸条上这四个字,看了足有十息。

纸条是寻常的黄麻纸,寺里抄经记账用的那种,到处都有。可字迹不寻常。

清瘦,飘逸,每一笔都干干净净,不见多余墨痕。起笔收笔处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利落,像写字的人每一笔都下得笃定,用不着犹豫。

这不像是男子写的。虚竹前世见过不少人的字,男女的笔迹确有分别,男子的字多刚硬,女子的字多柔韧。这四个字偏柔,柔中却带着骨,不是闺阁里那种娟秀,倒像是习武之人的手笔。每一笔的力道都匀得吓人,写字的人手极稳,稳得不似常人。

师兄?慧安见他发愣,凑过来看了一眼,怎么了?就四个字罢了,兴许是哪个香客写了丢下的废纸。

虚竹没有立刻答话。

他在想事。

谁会知道他留意着后山石室?

知道石室存在的人,据他所知只有三个。慧觉,玄慈方丈,还有他自己。慧觉是头一个撞见那地方的人,玄慈取走了石室里的经文,他是从慧觉口中才晓得的。

除开这三个人,不该再有第四个。

可这纸条上明明白白写着勿探石室。写字的人不仅知道石室存在,还知道有人在它。而这阵子在后山石室左近走动的人,只有他虚竹一个。

也就是说,写字的人,知道他虚竹在后山石室附近出没过。

这就有两条路可走。

头一条,寺中有人在暗里盯着他,瞧见他夜出后山,留字点他。可这纸条落在山门处,不在后山。若真是寺里的人,把字条直接搁在他僧舍门口,或是交给慧觉,岂不是更省事。再者,寺里僧人的字他都见过不少。慧觉的字刚劲,慧安的字圆钝朴拙,其余值守僧人的字各是各的样,却都带着一股。抄经抄得多了,笔画里便不自觉地带上经文的规整。这四个字里,没有那股僧气。

第二条,外人留的。

山门虽有值守僧人,外人轻易进不来。可纸条不是落在寺内,是慧安巡夜时在山门处地上捡的。山门是少林寺的门户,白日里香客来来往往,若有人趁着人多把纸条丢在角落,不惹人眼,再容易不过。

联上近来山脚下白衣女子多次现身的传闻……

虚竹的心跳快了半拍,随即又压了下去。

不能急着下论断。

他把纸条折好,收进袖中,冲慧安笑了笑:你说得是,大概是香客丢的废纸。莫多想。

慧安挠了挠头:也是。不过这字写得真俊。

虚竹嗯了一声,脱鞋上铺,盘坐运功。

慧安很快睡熟了。僧舍里只剩均匀的鼾声和窗外的虫鸣。

虚竹没有运功。

他在心里翻那张纸条。灯早熄了,看不看得见字不打紧,他的精神力能到纸上的墨迹。那墨干透了少说几个时辰,说明字是白日写的。

白日写的,白日丢在山门。

若留字的人当真是那白衣女子,她白日里,来过少林寺山门。

虚竹阖上眼,把近日的消息一条条归拢。

白衣女子头一回现身,是在后山山道上,他初入少林不久的一个清晨。

白衣女子又几次被人撞见,在山脚溪边。

纸条上勿探石室四字,白日落在山门处,字迹是女子所书。

三条消息,齐齐指向同一个人。

可她为什么要提醒他勿探石室?

若说是威胁,她大可直接动手,或是留下更狠的话。勿探两个字,语气平平,不怒不惧,倒像是……善意的提醒。

善意的提醒。

一个身上带着非凡间路数波动的人,在少林寺左近出没,又留下一张善意提醒的字条,劝他不要去探后山石室。

为什么?

石室里有什么凶险?经文早被玄慈取走,石室已空。慧觉三十年前进去过,不曾遇险。他自己也在裂缝外头感应过,除了一缕同源波动,别无异常。

除非……

虚竹脑子里浮起一个念头。石室里如今没有凶险,可若他真进去,以精神力往深处探,兴许会惊动什么他不知道的机关。

就像一口沉睡的陷阱,平日里无害,可一旦有人拿特定的法子去碰它……

这个念头教他后背微微发凉。

他又想起丹田里那丝冰冷。那东西蛰伏在深处,每回他用精神力靠近,都会被那股寒意弹开。石室裂缝后的波动与冰冷同源,若他用精神力往石室深处探,会不会体内那丝冰冷?惊醒之后,又会生出什么事?

他不知道。

留字的人,似乎知道。

虚竹做了个决断,暂且听从。

不是他信留字的人心存善意,他不确定。而是他手头的消息太少,这时候最稳当的路子,就是不做任何可能惹出凶险的事。

后山石室,他暂且不去了。

可这不等于他什么都不做。

他还能拿精神力在远处,隔空留意石室那边的动静。他的感知能及二十丈,石室离后山大石约莫三十丈。若能把感知再扩出十丈……

不,太险。扩感知要更强的精神力,他如今的精神力还不够稳。

那就换一条路。

他不去石室,也不主动拿精神力探石室,只在每日练功、精神力自然散开的时候,顺带留心石室方向的动静。被动地感应,不去主动碰。

这样既不会惊动那口,又能把石室那边的动静看在眼里。

虚竹想定了,把纸条仔细折好,藏进僧袍内侧的暗袋里。

然后他阖上眼,开始运功。

易筋经残篇的辅助循环缓缓转开,内力在经脉里流淌,温热平稳。丹田深处那丝冰冷安安静静地蛰着,像深潭底下的暗流,你知道它在,可它不波不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