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百米。这个距离已经超出了八一杠的有效射程，弹道下坠极为明显，风速、温度、湿度的影响都会被放大到极致。在这个距离上射击，与其说是靠技术，不如说是靠经验和感觉。

山鹰率先出手。他调整了一下瞄准镜——他是三人中唯一使用了光学瞄具的选手——然后沉稳地打出了五发。报靶结果显示：三发命中，两发脱靶。

周海东紧随其后。他使用的是机械瞄具，凭借丰富的经验估算弹道，打出了四发命中、一发脱靶的好成绩。

轮到季伯常了。

他趴在地上，调整呼吸，将准星对准了八百米外的靶标。风从左侧吹来，大约每秒三米。他根据风速和距离计算了一下偏移量，将瞄准点向左上方偏移了大约两个刻度的位置。

第一发，命中。

第二发，命中。

第三发，命中。

第四发，命中。

第五发，季伯常瞄准的时间最长。他的呼吸变得极为缓慢，心跳似乎也在放慢。他的整个世界缩小到了准星和靶心之间的那条虚拟连线上。

然后他扣动了扳机。

子弹飞出枪膛，划过八百米的距离，准确地钻入了靶心。

五发全中。

全场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就连主席台上的师首长们也站了起来，为这个不可思议的成绩鼓掌。

季伯常从地上爬起来，验枪，退弹匣，关保险。他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仿佛这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的。

山鹰走过来，伸出手：“你很强。”

季伯常握住了他的手：“你也是。”

周海东也走了过来，拍了拍季伯常的肩膀：“小子，八百米五发全中，我打了十年枪，没见过第二个新兵能做到。服了。”

季伯常笑了笑：“运气好。”

“少来。”周海东咧嘴一笑，“运气能让你五发全中？那是实力。”

精度射击科目结束，季伯常以无可争议的成绩夺得冠军。这是钢七连在本届全师大比武中拿到的第一个第一名，也是钢七连三年来在全师比武中拿到的第一个射击冠军。

消息传回钢七连的休息区，高城听到之后，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然后转过身去，不让任何人看到他嘴角那一丝压抑不住的笑意。

紧接着进行的是步枪分解结合科目。

这个科目在靶场旁边的器械区进行。参赛选手需要在蒙眼状态下，将一支八一式自动步枪完全分解，然后再组装复原，以用时最短者为胜。

钢七连的三名参赛选手是季伯常、成才和孙德胜。

孙德胜是连队里的老牌尖子，蒙眼分解结合的最好成绩是三十一秒，在全连排名第三。成才的最好成绩是二十八秒，排名第二。季伯常的最好成绩是二十六秒，全连第一。

但这个成绩在全师范围内能排到什么位置，还是一个未知数。

比赛开始前，成才站在季伯常旁边，低声说了一句：“这个科目，我不会输给你。”

季伯常看了他一眼：“那就拿出你最好的水平。”

成才没有再说话，但他的眼神里燃烧着熊熊的战意。

裁判长宣布规则之后，十名参赛选手依次上场。每个人上场前都要经过严格的蒙眼检查——裁判会用黑色眼罩和胶带双重封闭选手的视线，确保没有任何作弊的可能。

轮到季伯常上场的时候，他走到操作台前，双手自然下垂，等待着裁判的口令。

“预备——开始！”

季伯常的手动了。

他的动作快到让人眼花缭乱——卸弹匣、拉枪机、拆上护木、取下活塞筒、抽出复进簧……每一个动作都精准无比，没有丝毫多余的操作。他的手指像是长了眼睛一样，在黑暗中准确地找到每一个卡榫、每一个螺丝、每一个需要拆卸的部件。

分解完成的瞬间，他没有停顿，立刻开始了组装。

复进簧装入、活塞筒归位、上护木装回、枪机复位、弹匣装上——整套动作一气呵成，流畅得像是事先编排好的舞蹈。

当他把组装好的步枪举过头顶示意完成的时候，计时器定格在了二十四秒。

全场一片寂静。

二十四秒。这个成绩，打破了全师大比武步枪分解结合科目的历史纪录。之前的纪录是由一名服役八年的老兵保持的二十五秒三，而这个纪录已经在全师保持了四年之久。

季伯常摘下眼罩，看了一眼计时器上的数字，然后平静地放下了枪。

裁判长走过来，检查了他组装的步枪——拉动枪栓，扣动扳机，确认一切正常。然后他直起身，宣布道：“成绩有效，二十四秒，破纪录！”

器械区沸腾了。

这是本届全师大比武中诞生的第一个破纪录成绩，而且是被一个新兵创造的。

成才站在旁边，目睹了全过程。他的脸色变了几变——他知道季伯常很强，但他没想到季伯常居然能在比赛中打破全师纪录。二十四秒，比他平时的最好成绩还要快了两秒。

“下一名选手上场！”

成才深吸一口气，走上操作台。他戴上眼罩，双手放在操作台上，等待着开始的指令。

“预备——开始！”

成才的手飞速动作起来。他的速度也很快，动作同样精准——为了这个科目，他付出了无数的汗水和努力。他相信自己不会比任何人差。

当他完成组装，举手示意的时候，计时器显示的数字是二十七秒。

这个成绩放在平时已经相当优秀了，足以让他在大多数比赛中名列前茅。但在季伯常刚刚创下的二十四秒纪录面前，二十七秒显得有些黯淡。

成才摘下眼罩，看了一眼计时器，沉默了几秒钟，然后默默走下了操作台。

孙德胜的成绩是三十秒，排在小组第五，未能晋级决赛。

步枪分解结合的决赛在傍晚进行。季伯常以预赛第一的成绩进入决赛，并在决赛中再次以二十四秒五的成绩夺得冠军——虽然没有再次打破纪录，但已经足以让他稳稳地拿下这个科目的第一名。

一天之内，两个科目，两个冠军。

季伯常的名字，像一阵旋风一样席卷了整个比武场。无论是参赛选手还是观战的各级首长，都在谈论着这个来自钢七连的新兵。

晚饭时间，钢七连的临时营地里洋溢着欢乐的气氛。高城破例允许参赛队员每人喝一瓶啤酒——虽然只是啤酒，但对于纪律严明的钢七连来说，这已经是极高的褒奖了。

“今天打得漂亮！”伍六一拿着一瓶啤酒，坐到季伯常身边，“两个冠军，破了全师纪录，你知不知道你今天干了多大的事？”

季伯常接过啤酒，喝了一口，说：“明天还有五个科目。”

伍六一被他这句话噎了一下，然后笑了起来：“你小子，还真是……永远不知足啊。”

季伯常没有回答。他抬头望向远处的比武场——明天的科目是五公里武装越野和四百米障碍。这两个科目都是体能类的硬仗，尤其是五公里武装越野，是整个比武中最消耗体力的项目之一。

他今天虽然拿下了两个冠军，但也消耗了大量的精力和体力。明天的比赛，将是对他体能和意志力的真正考验。

而且，他隐隐感觉到，自己的系统在今天的使用过程中出现了一些微妙的波动——尤其是在八百米极限射击和分解结合破纪录的时候，他感觉到了一种超出自身能力的助力。那不是他自己的力量，而是系统在关键时刻给予的加持。

这种加持帮他创造了奇迹，但也让他产生了一丝隐忧——如果有一天，系统不在了，他还能做到这些吗？

季伯常摇了摇头，把这些杂念甩出脑海。

不管系统在不在，他都要赢。

不是为了证明什么，只是为了对得起自己穿上这身军装的每一天。

夜幕降临，营地的灯光陆续熄灭。季伯常躺在行军床上，闭上眼睛，让自己沉入睡眠。

明天，还有五场硬仗在等着他。